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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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超话]##史艳文##藏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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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还未来得及讲出口的爱恋被突如其来的死亡讯息无情剥夺,长达一年时间的武装却在那个“死而复生”的人面前化为泡沫……罗碧脑子一团乱,史艳文已经死了,可这个一头长发,身着白衣翩然之姿的古代人又是谁?!
前世今生的追逐,在时空的指引下让两个世界的人终究破镜重圆。而史艳文之死的背后秘密也逐渐浮出了水面……那跨越千年的不死组织,再次从地狱中破茧重来……
感情的萌芽,友情的背叛,自我的矛盾与相互的救赎。
跨越时空的执念,纵是千年,也不辞万里回到你身边,再不离去。”

文本:原po

封面:@一只两只三只柴柴

排版:@砜玖 

封设:@咸鱼迢 

字数:12w+

价格:68rmb(包邮)

出本日期:十二月月底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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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从春天写到冬天,这篇属于他们的故事也该结束了~谢谢每一位从开坑都至始至终都在追我史藏文的朋友们!我爱你们!!(鞠躬.jpg)

史藏《实非良人》•第二十章(正式锁章)

    眼看着罗碧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怀里的白猫明显感觉到史艳文在微微发抖……不过一个马路宽的距离,史艳文仿佛看到罗碧每一步都踏在了自己发热的心口上,口舌略干,湛蓝的眸子里既期待又小心翼翼。

    罗碧喘着气,冻得四肢冰冷,寒风一掠,他整个人便像是头悬梁锥刺股般清醒又精神。他努力想扯出一抹嘲讽,结果面部肌肉早就僵硬得不听使唤——

    “给你收拾衣服的时候好像拿错了,我把我自个儿的衣服塞进去了,我来拿。”

    史艳文乌黑的头顶已经泛白,鼻子因为呼吸了大量冷空气而微微泛红,一双湿润的眼睛无辜地看着罗碧,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猫……实在没忍住,罗碧伸手将他头上白雪拍掉。

    “这不是你来的真实原因,艳文想听真话。”

    罗碧暗自艹了一声,一时哑口无言,瞪着史艳文老半天了才在对方认真且执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大冬天的,我来捡只猫回去给小黑当弟弟。”

    明明快要讲出嘴的话却一而再的吞回了肚子,罗碧有些自我懊恼,想着自己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磨磨蹭蹭。

    “只是想带小白回家吗?”史艳文一眼不眨得盯着罗碧,就算盯到对方心里有些发慌也不挪开眼,像是要看清罗碧眼中那极力掩饰的情绪。

    “小弟之前不是还说不可能一辈子和我住一起么,怎么现在来找艳文了……说来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艳文一定让小弟很头痛吧?不仅吃穿用你的,在生活里也处处需要你照顾,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我连手机都还不太会用……一到下班时间就总喜欢跟着你,哪怕是出门买菜艳文都如影随形。我没表面上那么好,实际上缺点一大堆,在小弟看来,哪怕是小黑都比我容易照顾多了是吗……”

    史艳文低着头,风雪在耳边呼啸而过,怀中的白猫冷的直打哆嗦,史艳文爱怜得抚摸着它的毛,葱白的手指在有些灰扑扑的毛发上掠过,罗碧发现他的指甲被冻得都开始发乌了。

    “小弟这么厌烦艳文,艳文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只是我……我也有自私的心情,一想到能每天看到你,哪怕是被你厌烦,艳文也想继续留下来……”史艳文声音低低的,细听之下,竟还有些哽咽:“可这样的愿望终究不能实现,既然小弟让我走,那艳文离开便是。就算不能住在一起,但以后在学校远远看上你一眼,艳文便也满足了。我一生所求不多,你平安喜乐就好。”

    罗碧眼前有些模糊,他长长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消散开来,清晰了二人如镜生般的容颜。

    “咳……我……”声音抖到难以置信,罗碧赶紧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狠狠咳嗽了几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僵硬又失态:“首先,老子没烦你。”

    史艳文暗淡的眼睛瞬间一亮。

    “真没什么可烦的……你一个古代人,不懂这不懂那,所有现代知识都要和三岁孩童一样从头学习,我犯得着烦你么?再说了……你吃我的用我的,我也没所谓,反正咱俩身形差不多,就算交换着穿也不算浪费。还有吃的,就更扯了。你以为我每天给你做饭觉得麻烦?”罗碧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笑得有些自暴自弃:“不,做饭确实挺麻烦的,但是吧……你不也负责刷碗么,不算白吃。”

    史艳文越听眼眶越红,晶莹的泪水悠悠打转着,却偏就不掉下来,看起来整个人更加可怜兮兮了。

    瞅着史艳文红着眼睛跟只兔子似的,罗碧当即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身体里有一股冲动想将史艳文拥入怀中,其他的破事直接扔掉不管……他就是见不得史艳文这个样子。

    握紧了拳头,罗碧干脆将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或许说出来了,心里的那股气就能舒坦了:“讲真的,我就没见过谁比你更好养活,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能吃,也不挑食。就是太爱买甜食了,小区那群小孩儿兜里的糖果都没你的多。”

    史艳文蓦然一笑,眼眉一弯,眼眶里滚烫的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砸在雪地里然后迅速融化。

    罗碧有些好笑得伸手捏住史艳文的下巴:“天天吃糖怎么还没见你掉牙。”

    史艳文握住罗碧的手腕,很是认真地说:“咱俩还没一起白头,艳文怎敢偷偷变老。”

    “嘁……总之,老子没烦你,不是你的问题。”

    史艳文追着问题继续问:“那将艳文送走,小弟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看着对方略微循循善诱的眼神,罗碧难得不与之计较:“那个阳珏我还是不能保证找到,但是……”

    感受到史艳文明显微微一顿的呼吸,罗碧心里不由发笑,怎么这古代人这么容易紧张。

    “但是你可以继续为我刷碗,继续帮我养猫。”

    这对罗碧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了,史艳文激动难耐,他差点没抱稳怀中的白猫,赶紧走上前又与罗碧凑近许多,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罗碧脸上,后者一阵晃神:“那、那时长是多久?”

    史艳文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就是想要个明确的答复,虽然这样逼问小弟可能会引起适得其反的效果,但方才那句话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仿佛一下子就跌入了阳光明媚的人间四月天。

    对方是什么意思,罗碧自然也清楚不过,他头一次破天荒得主动用胳膊勾住史艳文的脖子,二人身高相仿,罗碧就这样双目直视着他,不见半分退缩:“史艳文,你圣贤书读傻了?”

    还未等史艳文发出疑问的讯息,接下来他便感觉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用力往前贯去,在巨大惊愕中冰凉的嘴唇被另一张同样冰凉的嘴唇狠狠吻住。罗碧动着下齿,毫不留情地啃咬着史艳文冷到有些发青的唇,在激烈的碰撞与热情的厮磨后,史艳文终于感受到温热的存在——那是罗碧的温度。

    罗碧吻了他,以不可拒绝的强硬姿态。

    分开了紧密交缠的嘴唇,罗碧喘着气,与史艳文额头贴额头,就这样以最近的距离望向史艳文的眼里。末了还不由一笑,张扬的笑意未过滤任何色彩便染进了双眼里,看得史艳文忘记了反应——

    “我罗碧的身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个吻激烈又短暂,短暂到史艳文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唇上传来的阵阵酥麻和微微发疼的伤口又清晰的提醒着自己,方才一切都是真的。

    史艳文想摇头,但是他的后脑勺被罗碧死死按住无法动弹,他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绝无此意……而且再说了,史艳文从一开始就不想走,是小弟赶他走的,怎么一下子变成自己不是了?

    罢了,且听下去便是。

    “那些花花绕绕的我不想说也懒得说,但你贸然闯进我的生活就别想安然离去,我能原谅你离开我一次,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听懂了吗?”

    眼底划过一丝悲伤,那些复杂又沉重的情绪就这样毫不掩饰得撞进了史艳文的眼底,他看到了罗碧内心深处最最痛苦的回忆。

     不用明说,史艳文也知晓罗碧说的是现代的他牺牲离去的事实……他不着痕迹轻叹一声,眨眨眼睛,语气诚恳:“我不会再离开,你也别再赶我走,好吗?”

    罗碧冷哼,却没有半分嘲讽的意味,仿佛只是一个习惯。随即他将史艳文抱入怀中,虽然中间隔了个不知所措的小白猫,但罗碧卸下心防的样子令史艳文心中一动,暂时忘记了手上的小动物。

    “这天也太他妈冷了……让我歇会儿……”

    罗碧早就冷的受不了了,奈何刚才与史艳文互诉心肠,偏就要继续扮好硬气的形象……直到现在他将脸埋在史艳文的脖子里,哆嗦着咬紧牙关,浑身僵硬。

    “小弟。”

    “嗯?”

    这声“嗯”音拖得实在有些长,像是一只正在冬眠却被打扰了好觉的大猫一般,掺杂着慵懒和危险,史艳文喉头一动,按下心中逐渐燃烧起来的欲望。

    “回家吧,把羊肉汤再热一热,还能暖暖身子。”

    史艳文拍拍罗碧的肩膀,二人才慢慢在这场风雪中分开了身影,史艳文怀里的白猫嗷呜叫着,看样子也是饿了。

    “你倒是会享受。”罗碧含着笑意得哼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实在是好,他主动把路灯下的行李箱拖了过来,与史艳文并肩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我还以为你早就进屋了。”

    史艳文回头看了眼那栋房子,然后对罗碧笑笑:“到这附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小白还在挨饿受冷,就忙着先接猫了。”

    “得了,你也在资深猫奴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听不太懂罗碧嘴里的梗,史艳文又说道:“虽然没有住进那位先生的家里,但也麻烦帮艳文向你那位同学表达下感谢。”

    “知道了,我等下手机跟他联系。”

    罗碧点点头,眼睛往后一瞥,突然发现行李箱里面在微微泛着光,而且拉链也没合好。

    “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史艳文神色一变,随即自然而然地拉好行李箱上的拉链,若无其事道:“小白在巷子里,那里太黑了艳文看不清,就只能拿出笔记本电脑做灯了。”

    一点都不觉得史艳文在撒谎,罗碧只有些嘲弄道:“我见过别人拿手机出来当电筒的,没见过你这种把笔记本拿出来使的,你可真是够与众不同。”

    史艳文碰了碰罗碧发冷的手背,有些不好意思:“艳文没买手机……身上的电子器物也就这个了。”

    “明儿我给你买个回来。”

    “啊?不用了,艳文自己……”

    罗碧挑眉:“咋了?买个手机而已你还想挑花色啊?能让你打电话玩游戏就不错了。”

    史艳文摇摇头:“艳文自己有工资卡,可以不用花小弟的钱了。”

    扭头看着史艳文一脸认真的表情,罗碧拖着行李,呼着白雾,耳朵冻得通红,闻言不由嗤笑:“嗯,挺有道理的,那你自个儿用工资卡再去买个床,别跟我挤一窝?”

    半晌,史艳文才终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小弟说得对,手机随便选就好。”

    罗碧忍笑,他想,他要是千雪那个性子,现在指不定奚落史艳文一路回家呢。

    “赶紧走吧,大雪天的,你不冷猫都要冷死了。”

    “小白无事,我已经让它暖和起来了。”

    罗碧随口一问:“你穿的又不是电热毯,哪那么快暖起来。”

    史艳文适时噤声,他将内心真实想法压了下去,抱着窝在他怀里的小白快速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罗碧也感觉到不太对劲,倒不是史艳文不对劲,就是单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略掉的……

    还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已经是第二次了。

    史艳文跟在罗碧的身后,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一眼不眨盯着他,好像是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宝物,现在就等着回家拆开一样。

    加快几步凑上前去,史艳文碰了碰罗碧的手,观察对方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轻轻握住了罗碧的右手小指……过了几秒见他并没有面色不愉,史艳文放下心的去逐渐握住罗碧的无名指,接着是中指……随即,他终于将罗碧牢牢握在了掌心之中。

    心脏巨大的鼓动声简直震耳欲聋,史艳文一手抱着猫一手牵着罗碧,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令他看上去丝毫不像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史艳文只知道,如果当年经历山脉的断裂就是为了此刻与心爱之人情意相通,那他跨越千年追寻这一世的情之所钟,便都是值得的。

    罗碧也不甩开史艳文,即使再呼啸的风雪中他也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史艳文的那份激动,那份情感压抑又真挚,理智却炽热,在多重矛盾的催化下,造就成如今独一无二的情感。

    史艳文冷静睿智,却可以为他奋不顾身。

    罗碧强大自恃,也愿意为他披荆斩棘。

    他们互相成全对方,同样也是完整了彼此。

    回握住史艳文的手,感觉对方体温不低,甚至有些偏高的迹象,他皱起了眉头,心想史艳文会不会发烧了……

    没多话,罗碧拉着史艳文快速回了家,想赶紧给他量个体温检查一下,结果一开门,一大股暖气扑面而来,着实让罗碧松了口气。

    “小弟,你出门没有关暖气吗?”

    罗碧低着头换鞋:“没,出门前就一直……”

    突然福至心灵,罗碧瞪大了眼睛看向史艳文,僵硬在半空的动作足足持续了十多秒。一直到史艳文受不了他诡异的视线才开口转移话题:“艳文去给小白洗个澡,不然该冻坏了……”

    然而罗碧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只见他拎起小白的脖子就放到猫窝那边,然后再揪住史艳文的衣领推到了沙发上。

    罗碧就以这样一个居高临下且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史艳文,手上死死揪着衣领,心里却恨不得掐的是对方的脖子,想着干脆掐死解恨一了百了。

    “史艳文,你胆子不小啊,敢耍我?嗯?”

    一个极具危险的单音节缓缓上扬,史艳文面色不改,眨眨眼睛舔了下嘴唇:“小弟在说什么?艳文不甚明白。”

    “装!继续给我装!”罗碧低吼:“融入现代生活太久了我他妈差点都忘了你是个会武功的高手了!一锅自来水都能被你烧沸了你还怕这种破天气?!”

     一想到自己被骗,罗碧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比较粗暴地摸了摸史艳文的额头,然后再摸了摸手,发现早已是正常体温了,像进门之前的那阵高温,仿佛从未存在过。

    “能耐了你?为了回我家煞费苦心吧?苦肉计都用上了!”

    知道史艳文没那么容易生病,而且还是那什么纯阳功体……罗碧的脸就感觉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小弟,艳文的身体也是肉长的,我不是不能感觉到冷。”

    罗碧闻言更气了:“那你就能故意做出示弱的样子来给我看?!”

    史艳文搂住他的脖子,伸头亲了亲罗碧的嘴角,温声道:“在赶我走之前,艳文示弱了那么多次,小弟又为何视而不见呢?”

    “……你少翻旧账。”

    像猫一样,史艳文在罗碧肩头蹭了蹭,闭上眼满足叹息:“小弟不欠艳文什么,算不上什么旧账,相反艳文总是辜负你多次。以后咱们有大把时间,艳文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小弟想什么时候找我翻就什么时候翻。”

    呵,这话说的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罗碧冷哼,咬牙松开史艳文的衣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猛地被史艳文抱住了腰际,然后再重重往下一拉,两个人身下的某个部位就这样准确无误撞在了一起。罗碧顿时闷哼一声,随即可疑的红染上了刚毅的脸庞。

    “做什么!”

    明明对方才是罪魁祸首,罗碧却见鬼似的看见史艳文居然羞涩的低头,喘着粗重的气息在他胸前轻声低语:“太冷了……”

    “冷你自个儿不知道运功烤火啊!”

    史艳文摇摇头,用鼻子拱开了罗碧身上的夹克衫,贪婪得吸取着他身上独有气息:“那我或许到了丢盔卸甲的时候吧……”

    罗碧还想骂人,接下来却被史艳文翻身替换了位置,而后面冗长的一夜,尽在不可明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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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还有一大段正剧剧情以及大结局!最最最重要的是发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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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实非良人》•第十九章

    原本鲜嫩的羊肉含在嘴里却感受不到半点美味,相反,史艳文甚至觉得舌尖传来阵阵苦涩。他夹肉的手不着痕迹一顿,随即又恍若没听见般自言自语:“艳文对饭店之类的地方不甚熟悉,还得麻烦小弟帮我看看选哪家比较合适,时间的话……要不就定在下周末吧。”

    罗碧捧着一碗汤,白瓷碗里热汤的温度丝毫暖不起掌心里的寒冷,他微微低着头,不用看,他也知道史艳文那闪躲的情绪。

    “你现在经济独立了,一直傍着我吃喝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出去找个房子暂时租着……”

    史艳文表情不变,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他仿佛没吃饱般一直夹着肉吃,好半天才低声道:“艳文可以把工资卡给你。”

    真要是钱的问题的话,罗碧早就扣下史艳文的工资卡来抵债了,但无奈心里有层隔膜他不想去捅破,也害怕去捅破……

    前段时间在文史系办公室的那段小插曲,若是以前罗碧肯定不会太放在心上,但随着与这个古代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便越慌了神……生活上他们极其契合,若不是那古代人一头长发及腰,罗碧或许真的会迷惑下去,催眠自己史艳文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他还好好活着……

    活了三十几年,大风大浪也都过来了,除开去年接到史艳文牺牲的消息,这是他第二次慌到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办?把他赶出去睡大街?任由这个古代人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要是哪一天运气不够好又碰上阎王鬼途的人怎么办?他就算身手好也不至于能单挑整个组织吧?

    担忧到一半罗碧的心脏骤然狂跳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他居然为这个古代人担心?

    就是在这一刻,罗碧深深意识到这个人对他带来的影响非同小可,甚至极有可能取代史艳文曾经给他的一切情感。

    可是罗碧能容忍自己沉醉不醒吗?当然不能,所以他做出了看似“斩断可能”实则“怂得不行”的做法——让这个古代人离开他的家。

    “得了吧,就你那点钱还不够我买猫粮的……我只是觉得,咱俩生活不应该这么……亲密。你以后就算不打算找老婆生孩子也别打扰我养猫好吗。”

    史艳文终于放下了碗筷,抽了一张餐巾纸擦擦嘴角,动作矜持优雅,将表面上的从容镇定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是餐桌下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了掌心,宣泄心中快要压抑不住的不安与紧张。

    “小弟你……是吃醋了吧?”史艳文穆然一笑,他偏过头去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对罗碧认真说:“我和刘老师真的没什么,王老师虽然有意撮合,但我已经表明态度认真拒绝了……”

    罗碧摇摇头,抓了抓头发有些烦闷:“不关这事儿……”

    要说一丁点都不关这事儿那也是扯淡,罗碧正是因为从这件事才醒悟过来这个古代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在他整个生活里,若是再不及时处理,他内心深处那份诡异的情感就会像藤蔓一样无尽延长出来,冒出封闭的理智土壤。

    “我给你看了一处房子,就在后面那条街上,离我这儿也不远。平时没事儿别来,有事……先电话联系再说。”

    罗碧说着掏出手机用拇指翻阅着,屏幕上刺眼的亮度闪射在他眼里,那是更为清晰的抗拒与逃避。

    史艳文低下头苦笑了两声,那笑声轻如鸿毛,悠悠传到罗碧耳边偏就振聋发聩。

    “原来你这两天……一直都是忙着帮我看房子啊?”

    罗碧咬着牙嗯嗯了两声,假装很忙似的低头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刷刷刷,也不知道到底在刷个什么。

    “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

    罗碧喉头一动,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开不了口……他心里并不想让这个古代人在外面自生自灭,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好自己快溢出来的情绪。在没想清楚之前,他觉得任由这个古代人与他同居,都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的理智就灰飞烟灭。

    史艳文摸着毛衣里面的那串玉珏,笑着说:“还以为小弟真的会履行约定呢……”

    想起那个荒唐的赌约,罗碧就一阵后悔。

    那一天他到底是为什么会默许自己与对方定下这个赌约?是太自信那所谓的阳珏不会被找到,还是因为当时对方的眼神太过深情与真诚,不知不觉就被攻破了心理防线?

    罗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事情在往着不妙的方向发展,而他……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理智的方向盘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过家家,打什么赌?”罗碧不欲多话,便将手机递给了史艳文,扬扬下巴示意他看一下:“房东是我以前同学,我给他打了招呼,未来一个季度的押金我先帮你交了,谁让你工作时间不长没什么积蓄呢。以后每个月的房租自己交,可别再来蹭我了。”

    罗碧尽量把语气放得凶狠点,好似这样才能够控制住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交代好后,罗碧转了转脖子,刚才与史艳文对峙期间,简直让他浑身紧绷得不得了。

    “碗你不用收拾了,今儿你就收拾东西吧,先带点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去就行,你东西不算少,等周末了你再抽空过来慢慢搬。”

    史艳文又是一笑,只是这一笑,冷得让罗碧心里发寒。

    与他同居这么久 ,罗碧还真没见过如此情绪的史艳文,不闹腾也不想尽办法让自己回转心意,居然就这样冷静地坐在原地,默许着自己对他做出的一切安排……

    这明明是罗碧最期待的结果了,但是真到这局面,他居然心里非常难受。

    就像是明知道心里有一块疤不能碰,他偏忍不住那瘙痒的感觉,愣是将之撕了下来,流露出最鲜艳的红色肉块。他要的不是将心里伤疤养好,反而是用重复的伤痛提醒自己不要踏错……

    他哪是在折磨史艳文?分明是从没放过自己。

    “艳文只问一句话。”

    罗碧闻言 ,抬脚去卧室的身影停了下来,却未回头直视史艳文。

    “小弟是真的,希望艳文搬出去吗?”

    鬼使神差的,罗碧差点脱口而出说“不是”,但掌心传来的疼痛令他死死咬住心里真实的想法。罗碧不回头,耸了耸肩:“不然呢?我可没打算和你住一辈子。”

    背后传来的灼热视线令罗碧脚根发麻,像是一道最锐利的刀子将他的心脏剖开,再用刀尖挑出那一块名为言不由衷的腐肉给他看。罗碧咬牙,腮帮子都快咬酸了,好半天才终于听到身后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没什么情绪得说出两字:“好啊。”

    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罗碧像一个逃兵般冲回了卧室,用最快的速度帮史艳文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和工作笔记本电脑。他想让自己稍微忙碌起来,这样或许在史艳文的眼里,他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没那么慌不择路……

    罗碧在卧室里忙碌着,史艳文不知从何时出现在门口,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毫不掩饰的疲惫令他沧桑了不少。

    史艳文抱着小黑,歪着头依靠在门上,眼睛一眼不眨得跟在罗碧身上。

    “你的剑需要带吗?”

    之前为了防止史艳文又拿剑去晨练,还特意将龙泉剑藏到衣帽间的最深处,挂上两套长羽绒服,那根细长的剑就这样隐匿于衣帽间里不问世事。

    史艳文捏着小黑的耳朵,笑得苦涩:“不用了,既然周末还要回来继续搬,今日便不必拿太多。”

    罗碧点点头,他的身影蹲在床头柜边,拉开抽屉给史艳文电脑的充电线拿出来。

    看着他所处的位置,史艳文便不由想起前段时间的惊心一幕,随即开口轻问:“小弟,你怎么会有枪?”

    罗碧动作一顿,接着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收拾:“以前朋友送我的,我觉得拿来防身不错……你怎么知道那是枪?”

    罗碧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下,他确定他没有给史艳文科普军火类相关知识。

    “上次去警局,我看到逍遥小兄弟他们腰上有这物,艳文好奇便问了。”

    罗碧点点头,这个理由他倒是能接受,警局里的人,难免会被史艳文碰上一两个配枪的。

    “我觉得那武器看起来小巧又轻便,便随口问起来在哪儿能买,日后给小弟防身也不错……哈,不过倒是顺便问出了原来普通市民百姓禁止持枪这点。”

    罗碧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史艳文工作需要的东西,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型行李箱,头也不抬问:“嗯,所以呢?”

    史艳文换了个依靠的姿势,怀中的小黑喵呜两声,也换了个姿势继续在史艳文怀里撒娇蹭耍。

    “此等违法之事我未上报警局,因为我相信小弟不会乱来,只是毕竟你认识的铁骕裘衣身份敏感,还是早日将那武器处理掉吧,免得日后……”

    “行了我知道了。”

    罗碧打断他,然后将行李箱拖到史艳文的面前面无表情道:“走吧,那小区你也知道,香山别苑1栋301,我同学在那屋里等你,你去了他自然跟你交代房子的事情。”

    史艳文没有接过行李箱:“小弟不送我?”

    罗碧嗤笑:“你要是个未满十八的黄花大闺女我倒是可以送送你,也就是几百米的路程而已玩儿什么依依不舍。”

    史艳文这才将小黑放了下来,接过罗碧手中的行李箱漫不经心道:“要是知道今天就得搬,今晚的羊肉锅我怎么都得再吃慢点……”

    罗碧权当没听见,领着史艳文走到了玄关门口给他开了门。

    地上的小黑仿佛终于感应到二人不正常的气氛,在屋子里喵喵喵乱叫起来,看见史艳文一个人走出玄关,小黑急地毛都炸了起来。它扒拉在史艳文的裤腿上,急切又伤心,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掌心温度了它才稍微镇定下来。

    “小黑乖,以后我有空了就来看你,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小黑哪里肯干?它在那个宠物店呆了太久,久到都快忘记史艳文这张脸以及令它舒心的衣服味道。这句“有空就来看你”和当年一样,仿佛是诀别之语。急的小黑拼命咬着他裤子不撒嘴,它不想下次再见到史艳文之前又要经历那曾经孤独的一年。

    然而小黑终于敌不过罗碧的手劲儿,三下五除二就把它从史艳文的身边夺走,然后直接关进猫窝,无视它的上蹿下跳。

    罗碧挑眉看向史艳文:“有感情了?”

    史艳文但笑不语。

    “走吧,路上小心。”

    罗碧不想让自己后悔,快速说完告别的话便打算关门,结果史艳文一拉,愣是没关上。

    “那我走后……小弟会想我吗?”

    说想是不可能的,这不符合罗碧的性格,说不想也不太合适,毕竟回答得太快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所以罗碧就在门口和史艳文眼神对峙了半分钟,才终于咬着牙憋出一句:“不知道……”

趁史艳文晃神之际,罗碧一下子就关上了门反锁。

    没一会儿,他在门口听到门外电梯处传来清脆“叮”声,带着一阵滑轮咕噜声,罗碧这才确认,史艳文是真的离开了。

    其实用猫眼直接看是最方便的,但是罗碧不敢从猫眼里往外望,他怕看见当初第一次碰上这古代人时,那惊慌失措又满心怀喜的期冀目光。

    转过身来他面向客厅,看着这好不容易有烟火气的家,他几不可闻得叹了一声:“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啊……”

    只有角落猫窝里的小黑喵呜呜尖叫着,似乎是在批评他睁眼说瞎话的烂技术。

    看了会儿电视,墙上挂钟时间流逝非常慢,慢到罗碧都快怀疑那钟是不是没电了,他疑惑着点开手机,发现确实是这个时间后他就一阵烦躁。时间过得太慢了,距离史艳文离开他家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干脆打开手机,点开史艳文这段时间特别爱玩的火拼泡泡龙,那满屏幕五颜六色的水果球简直晃晕了罗碧的眼睛……

    他强忍着适应了会儿,这游戏倒不难,而且千雪他们也在好友排名榜上,史艳文用他的手机账号居然一直保持在第一的位置。

    想着玩会儿游戏消磨下时光吧,也顺便清空一下满脑子的史艳文。

    不一会儿,好友列表传来私信,他点开一看发现是千雪的账号——

    【千雪大爷不是哈士奇】:哎史艳文啊,你最近膝盖好些了吗?我这几天终于忙完了,赶明儿我给你把药送过来?

    罗碧看着消息顿时眼神一凛,想着要不装作没看见别回了,但是私信系统上偏偏显示着“已读”二字……

    【实非良人】:抱歉千雪,最近我工作晕头转向的,你说得是哪个药?

    没一会儿,千雪孤鸣的字就哐哐哐砸过来了——

    【千雪大爷不是哈士奇】:嘿呀!你都忘了你自己膝盖得风湿啦?!还是说你最近强身健体都不用任何灵丹妙药就好了吗!

    罗碧心里一沉……史艳文得风湿?他怎么没告诉自己?而且这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得风湿了……脑海突然想到偶尔瞥见到的画面,史艳文吃饭时,时常会把另一只手放到膝盖上。甚至有时候下雪天,他都不穿保暖衣的……

    艹!

    罗碧狠狠磨着后槽牙,他说什么来着!平时叫那古代人多穿点!那人偏偏硬着骨气只穿单薄的防寒服,真不知道穿那么少到底是不怕冷还是专门去学校走秀的!

    罗碧鼻子呼着粗气,眉头皱得老高,手上瞧着键盘尽量模仿着史艳文的语气。

    【实非良人】:啊对,抱歉,艳文实在是太忙了……明天大概不行,艳文有课。那我去麻烦下小弟帮忙来找你拿药。

    【千雪大爷不是哈士奇】:哈哈哈你胆子大啊,还敢指使藏仔跑腿?看来你们最近感情温度够高啊!

    【实非良人】:嗯,小弟他疼我。

    忍了半天,罗碧终于把这酸不拉唧却很适合史艳文风格的话发了过去,果然,千雪没有怀疑,只打着哈哈说行。

    罗碧登出了游戏,他把手机一扔,满脸疲惫。

    史艳文生病了,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他赶了出去……但也不能怪自己啊,谁让那古代人一直瞒着自己?

    罗碧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失神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混混沌沌,一团乱麻。

    他想,史艳文会自己去买药吗?虽然他身上的钱肯定够了,但是他能找到药店吗?这是他来到现代以来第一次生病吧?而且还偏偏是风湿这种恼人的病……吃现代的药会不会有什么并发症?他需要去正规医院去做个药物敏感测试吗?

    现在大雪纷飞的天,他一个大男人拖着行李箱搬家其实也没这么担心……也就是稍微担心史艳文的腿罢了。罗碧以前还在读大学那会儿就有听千雪时不时的抱怨,说他们老师总是给他们看风湿病人的病例,包括视频。所以罗碧很清楚得风湿的人有多痛苦,严重者,痛到恨不得砍掉腿的人比比皆是……

    罗碧想起来史艳文那次用轻功追上他,那么健康的一双腿,要是出现任何问题,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史艳文信手而奔,飞跃在黑夜中的那份自信和从容?

    罗碧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受过,他以为他只要把史艳文赶出去就好,这样他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清静与安心。结果到头来,他才发觉……现在将这个人赶走也早就来不及……

    生活与情感的碰撞,理智与放纵的纠缠,都点点滴滴如空气般渗透进罗碧的生活里,像史艳文本人那样温柔……同时又不可抗拒。

    他以为他能掌握好自己的心,结果到头来,他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早已不管什么事情,都在以史艳文为中心了。

    再次抬起头,时钟指向十点整,罗碧吞咽了下有些苦涩的喉咙,想着要么给史艳文打个电话吧,问问他的病怎么样了……

    若是那房子的棉被不够暖和,自己还能给他再送一床去。

    翻开通讯录划了老半天,罗碧穆然一拍脑门——艹,史艳文从来用的都是罗碧的手机,那古代人根本就没手机!

    担心与不安在那一瞬间放大了数倍,整颗心仿佛掉进了深海中,听不见任何声音。

    罗碧也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不应该这么慌乱,更不应该这么无措,这难道不是他要的结果吗?

    难道不是吗……

    然而在下一瞬,猫窝里折腾累了的小黑突然被巨大的关门声吓到,那力道,房顶上的吊灯都微微摇晃……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咬牙切齿……

    罗碧家里一直开的是暖气,出门的时候太激动所以就很刚的只套了件皮夹克……这玩意儿在秋天穿还好,在冬天穿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罗碧咬牙忍着冰凉如铁的皮夹克紧紧贴在后背上,也忍受着来往行人时不时看向他仿佛神经病似的眼神。

    瞎矫情个什么劲儿!

    罗碧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没想到自己人未到中年,居然提前多愁善感起来了。他回想起史艳文临走之前那句话——

    “那我走后……小弟会想我吗?”

    罗碧在心里呸了一声。

    凭什么要他想?他那一年活的失魂落魄,活的都不像他自己!凭什么还要想史艳文!

    史艳文这算盘打得也够漂亮的啊!

    雪下的有些大了,罗碧的步子却依旧未停留半分,他算是想通了……怎么纠结了大半年的事情他居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然而实际上不是他想通了,罗碧其实一直都明白着,心里亮堂着。只是他那钻牛角尖的性子,偏就不承认自己其实早就想通了。

    罗碧越想越被自己给气笑了,想着自己又不是什么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年,怎么也会搞出这种分分合合的幼稚事情……现在他倒是给自己上了一课——人不管在什么样的年纪阶段,只要你碰上了“感情”这玩意儿,难免不搞出几件傻逼事儿留着以后和朋友唠嗑乐呵。

    他这算是栽了?

    罗碧看着不远处史艳文单薄衣衫,抱着一只瘦小白猫,一人一猫在路灯下看着是那么的可怜又无助。

    罗碧喘着气走过去,然后停下,二人之间不过一个马路的距离。史艳文听到动静后扭过头来,看见罗碧的出现好似并不惊讶,他抱着白猫露出令罗碧最为熟悉的笑容——

    “下雪天的,为何不多穿点出来?”

    二人遥遥相望,谁都没踏出靠近对方的那一步,罗碧看着史艳文那眼里浓烈的情绪与稳若泰山的身形,已经表明了自己原地不动的态度。

    罗碧低着头突然笑骂了一声。

    然后重新提起冷却了整整一年半的勇气和信心,向史艳文的方向大步走去——

    行吧,他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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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甜甜不甜甜不甜!!下一章更甜👀😘

双子马上正式盖章了,不容易啊,给艳文打call!


宁雪《独有》

    初冬刚入时节,府里举办了每年一次的“热茶宴”。虽说是“茶”,但实际上还是酒,只是要将酒放入特制的炉灶中烹上许久……以此标志正式入冬与提醒府内众人驱寒保暖。

    热酒下肚总是引人贪杯,虽说早已过了把酒轻狂的年纪,但在众人热闹气氛的下,慕容宁终究是抵不过那一杯杯的“恭敬”。

    温过的酒好似更容易令人沉醉,慕容宁持扇轻轻敲额,低声叹息失态失态……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竟然胆敢开起了府主的玩笑:“府主啊,你这么英俊年轻,咋还没个姑娘上门提亲呢?”

    众人一阵哄笑,慕容胜雪饮酒而尽:“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见未来的府主夫人,看来你们的钱袋子挺鼓的嘛。”

    慕容胜雪悠悠说完,为首的元劫七一阵恶寒:哇靠他差点醉到失了智,胜雪若是娶亲,那他们肯定跑不了份子钱的!

    “哈哈……小胜雪还未遇上合适的有缘人,莫要着急,莫要着急……”

    庭院中没有几个下人,慕容胜雪便也不去计较元劫七大着舌头叫他小名而不喊尊称了。

    众人都喝得开心又暖和,想着每天要是都能喝到彤衣师姐亲自温的酒,这小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

    慕容胜雪在这场茶宴里统共也就喝了寥寥数杯,玉瓷酒瓶中都还剩了大半,可他却不能喝了。虽近日江湖太平,但慕容府的内中事物也得长时间操持把控着,光是账本都够慕容胜雪头疼了,哪儿还有心情贪杯?

    但又为了防止元劫七他们灌酒,慕容胜雪又不得不装作醉意姿态,左手搭在椅子上,右手轻轻抚着额头,遮去了碎发几缕……像一朵云似的,软绵绵靠在椅子里,呼吸浅浅。

    见人这么不禁喝,元劫七他们倒是识时务,只是转头却去招惹那强行清醒的慕容宁:“十三爷啊,有件事儿我思考了好久都没明白。”

    慕容宁正襟危坐:“何事?”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彤衣或者丁凌霜,就连装醉的慕容胜雪都差点没忍住睁开好奇的眼睛。

    “你醉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醉了才敢问你的嘛……要是没醉谁敢找死啊……”最后一句话元劫七在小声嘀咕着,但常年的大嗓门外加酒精作用,他压低了声音也等于没压低。

    “哎……我心里有人了。”

    说罢,慕容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下身边闭眼装醉的某人。

    “……”

    元劫七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没动弹,整个画面像是静止般诡异,直到他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元劫七才终于大喘气转身喊道:“看到没我赌赢了!我就说十三爷一个黄金单身汉这岁数了还没娶妻生子不是心里有人了是什么!”

    丁凌霜默默扭过脸去,顺便白了他一眼。

    “霜仔你不许耍赖啊!我可是赢了啊!”

    酒劲儿上来了,还冲上去和丁凌霜勾肩搭背,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真是没规矩……”慕容宁笑骂道,想着还是得罚他们三个月不喝酒才行。

    彤衣见慕容宁杯中已空,又上前亲自为他重新斟满:“十三爷能有心上人对咱们慕容府来说可是大喜事,为何一直隐藏心中?莫非有难言之隐?”

    慕容宁眼看前后夹攻,不禁开扇掩目:“哎呀……为何连你也……”

    彤衣掩嘴轻笑:“十三爷息怒,众人醉得不知轻重,便擅自将爷当作朋友一样诉说心肠了。”

    “哈,你明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多年朋友,所以哪还能怪……”

    此时慕容胜雪佯睡的姿态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自然优雅了,现在上半身有些僵硬,好似一碰他便会立刻戳破这简单的伪装。

    “所以彤衣斗胆,想了解十三爷心中的故事,能让咱们风流潇洒的十三爷挂念至此,想必对方姑娘也非易与之辈吧。”

    慕容宁苦笑一声:“彤衣,莫要取笑我……”

    晃了晃杯中温酒,一袭明月零碎洒落其中,斑驳了慕容宁深邃的目光:“我自己的事情,别人帮不了的。”

    彤衣似懂非懂:“那……十三爷的心上人在何处,我们可以寻来。”

    慕容胜雪终于承受不了来自腰上的酸痛感,他尽可能自然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掌拍拍额头,一副刚醒来的模样:“啊……看来最近得戒酒一段时间了,喝酒失态啊……”

    其实慕容胜雪还想继续听下去,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十三叔的心上人是谁,可是他自认为来自侄子的关心,由他略微古怪的面部表情所呈现出来却仿佛像是喝了一坛子酸味醋而不是酒。

    可是腰力真的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了,最近忙于公事疏于练剑,慕容胜雪暗自鄙夷自己应该更快成长起来,而不是瘫一会儿腰了就开始泛酸。

    “府主,你无恙吧?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慕容胜雪连连摆手,指着对面那群醉得不省人事的师兄弟们,一脸头疼:“麻烦彤衣师姐还是帮我将他们带回去吧……再闹下去就该天亮了。我有些醉,宁叔会带我回房。”

    慕容宁闻言挑眉。

    “好,那你回去好生歇息,明早酒劲未过,记得再寻我。”彤衣关切得点了点慕容胜雪的额头,像儿时多次那般,温柔得看着这比他小数十岁的师弟。

    “嗯,我知道了,谢过师姐。”

    彤衣搁下酒杯,无奈笑道:“你这府主,做的真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待彤衣走过去后,慕容胜雪毫不客气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倾数交给了慕容宁:“今日酒兴大发,意恐难归,烦请宁叔背我回房了。”

    慕容宁有些好笑得看着他:“半瓶酒都未喝完就已经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其实还考虑到其他很多方面的因素。”

    “比如?”

    “夜里的冷风,地上的石子,都是我喝醉后容易跌倒受伤的原因。”

    看着彤衣唤来下人,一同将元劫七他们带走,慕容宁才稍微有些底气与他说话:“差不多行了,在我面前装醉,你还差些斤两。”

    慕容胜雪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得就这样从背后环抱住慕容宁的脖子,将脸埋在温热的脖颈处:“不差我这些斤两就有劳宁叔费力了。”

    “臭小子,别以为你用小时候的招数我就拿你没法了。”

    慕容胜雪露出一个狡黠笑容:“你能耐我……唔!宁叔!”

    得意的表情瞬间染上了惊恐,谁知慕容宁会一瞬间就将他的手腕拉下,然后用力将他倾斜于一边。慕容宁稍稍弯腰抬手,就从慕容胜雪的膝盖窝处穿过手来,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还未等慕容胜雪适应这姿势,慕容宁便信步而走,稳稳踏在青石板路上。

    “宁叔!”

    少年原本白皙的面容此时莫名染上一层绯红,腾空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不仅如此,慕容胜雪还左顾右盼就怕突然迎面走来哪个下人,那他这个府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大少爷又怎样了?不是要我伺候你?”

    慕容胜雪有些气急败坏:“也没说让你抱我啊!”

    慕容宁装作没听懂:“哎,或许真的是有年龄代沟了,宁叔竟然怎么做都不能让小胜雪满意。”

    “你把我放下来!”

    “不怕夜里的冷风或地上的石子了?”

    “……”

    像是突然杠上了,慕容胜雪就这样僵硬得窝在慕容宁的怀里,慢慢走在回房的路上。

    “我突然觉得,你是真的醉了。”

    是的,肯定醉了,若是没醉,慕容宁又怎会丢了平日里的严谨与威严。

    慕容宁沉默了数刻,忽而莫名其妙道:“我倒是想问……你为何还未醉。”

    慕容胜雪投去疑惑的目光,慕容宁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回去的路还长,不如宁叔与我讲讲,我未来十三婶的事情?”

    慕容宁闻言穆然一笑,那个笑容硬生生撞进了慕容胜雪的心里,像一口古钟,撞出了年岁的悠长。

    他真的许多年未见十三叔如此桀骜的笑容了,不受拘束又风雅轻狂。

    “就我这操心劳碌命,哪儿有时间还分给别的女人。”

    慕容胜雪故作轻松:“那真可惜了,看来我这辈子无缘见到十三婶了。”

    慕容胜雪个头与慕容宁相差无几,即便才二十几岁,那也是标准成年男人的体重,可被抱在慕容宁怀里时,他真没感觉到宁叔有多费力……气度依旧从容优雅,步伐也稳稳当当。

慕容胜雪稍微羡慕了那么一小会儿宁叔的体力。

    “不必可惜,这辈子你倒是可以见到府主夫人了。”

    慕容胜雪皱起眉头,开口便是拒绝:“宁叔,不要随意替我做主。”

    “你真不想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少年从慕容宁怀里挣脱出来,面色不愉:“我慕容胜雪不同意的,哪怕是九天玄女下凡我也不要。”

    好在二人刚好到了房门口,周围更是没什么下人固守。

    慕容宁微微低着头看着这一脸倔强的少年,低沉极富磁性的嗓音在慕容胜雪耳边缓缓响起:“玄女你这辈子就别妄想了,好好去见你的府主夫人去吧。”

    慕容胜雪被猝不及防一推,就这样踉跄着进了房间,房中还未掌灯,慕容胜雪已按不下心中的怒意:“宁叔,你不会往我房间里塞女人了吧?”

    昏暗的房间传来一声嗤笑以及关门的声音,听得慕容胜雪心里忽上忽下,捉摸不透——

    “哈,美得你……”

    光亮终于如网般笼罩在房间内,慕容胜雪心里舒了口气,正想回头质问慕容宁,结果却被对方狠狠扣住了后脑勺,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就这样不由分说撞在他的唇瓣上,一时间……两个人的口中都萦绕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慕容宁分开了彼此的距离,捏了捏慕容胜雪的下巴,既认真又强势,且双眼的赤裸情意是那么的毋庸置疑:“你说得对,元劫七他们最近钱袋子是挺鼓的……而且我操心劳碌了半辈子,从你这儿讨个夫人头衔……不算过分吧。”

    慕容胜雪后来不堪回首,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一切,都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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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主大人约的稿!!5555我cp真好。

史藏《实非良人》•第十八章

    大雪已经落至窗沿,史艳文沉默着抬头欣赏这故乡以外的第一场雪,最近他爱上喝热可可……不,应该说,所有甜味相关的他都爱。

    距离安抚好罗碧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期间对方明显比平时还要沉默,就算是在一起吃饭,罗碧连个冷哼都懒得给他。史艳文心想,小弟或许还是没有完全走出来吧……而且听千雪说每年快过年之前,他们几个好朋友都会全部聚到一起提前吃个团圆饭了再各回各家。这眼看都快到年末,距离过年也不远了,要让罗碧如何面对竞日孤鸣则是个很大的问题……

    好在最近快期末了,史艳文能用寒假时间找个机会带罗碧出门走走散散心……虽然他并不是本地人,但作为本地人的小弟想必很乐意带路吧。

    若放在平时,罗碧听到他这想法一定会气到咬牙切齿骂他不仅长得帅想得也挺美……

    “小弟,今天下午咱俩都有课,一起走吧?”

    难不成还能拒绝?自从发生了那次半夜偷袭的事情后,罗碧已经勒令史艳文绝不准离开他半步,就算上厕所也要招呼一声,就担心那群不要命的药人中途又跑出来害人……所以不用史艳文邀请,罗碧就已经面无表情地拿上车钥匙,顺手把卧室和厨房门关好,免得小黑又跑进去。

    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不可阻挡的寒意肆虐了整个城市,还夹杂着刺骨风雪,罗碧下楼按下钥匙解锁键,一辆黑色轿车突兀的闪烁在有些幽暗的停车场内。罗碧是提前出门的,他需要花一点时间让车子的温度暖和起来,而且他也在尽可能得避免与史艳文讲话的机会。

    心中的五味杂陈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活了三十几年,所有的风风雨雨加起来都没这两年“精彩”……先是痛失至亲至爱,后是遭受亲朋背叛……好像小说里的经典狗血桥段一时间全都套在了他的人生上,哭不出,笑不来。

    他这个人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从不藏捏的他要如何对最好的朋友隐瞒这惊天秘密?罗碧到现在都还记得千雪孤鸣当年高考的时候对他提起说,他不爱读书也不爱学医,但为了能医治竞日孤鸣多年顽疾,他愿意放下最向往的自由……记忆里那时候的千雪孤鸣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大咧咧的笑容里是符合年纪的轻狂桀骜,却难掩眼中闪烁着的成熟骄傲。

    罗碧问他,世界上那么多好医生呢又不差你一个,你非得身先士卒做什么。

    千雪孤鸣嘴里喷着酒气,瞎挥舞着手示意对方不懂:“我爸死得早,我哥一年到头看不见人影,是我小叔把我拉扯大的。他对我好,我……我也要对他好……”

    那时候的罗碧嘴上笑骂着,但心里倒是挺欣羡这叔侄俩的感情,但当时有多欣羡,现在想来就有多讽刺。

    罗碧在座驾上,活动着手腕,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眼里更是寒意渗人……

    多年顽疾?若真要查,竞日孤鸣这所谓的顽疾或许也只是牵绊住千雪的一个“绑架工具”而已。

    他最近在等消息,这个想法从半个月前冒出来后就直接联系上神蛊温皇,拜托他将竞日孤鸣所有的真实信息查出……资料即将到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千雪提及……

    沉默思考间,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只是那白晃晃的加绒防寒外套差点闪瞎了罗碧的眼睛……

    “小弟等久了吧?抱歉,这衣服我新买回来没穿过,弄了一半天才发现拉链是双向的。”

罗碧没吭声,他从右方后视镜上看到史艳文的神色如常,只是白色的外套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踩下油门,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从家的位置到学校就算用走的也不会花很长时间,但是自从天气大幅度降温后,史艳文便不自觉挨着罗碧一起走……在家里挨着也就算了,在大街上像什么话?罗碧当场就让他离远点,结果没成想史艳文抽抽鼻子,浑身僵硬得对他说冷……

    无法,罗碧便只好开车供暖载史艳文去上班。

    或许是最近烦心事儿太多,罗碧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呢……

    和史艳文在综合楼附近分道而走,罗碧开始回想着今天下午的体能训练项目……由于今天下雪不适合户外运动,便联系了班长让同学们今天来训练场上课。

    训练场是除开礼堂外规模第二大的综合项目场地,不仅设有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更有专业规模的泳池训练区。

    体育课其实和军训一个道理,你以为只要刮风下雨风雪交加就能摆脱苦命训练,然而学校斥巨资打造遮风挡雨设施齐全的训练场可不是跟你讲道理的……

    但至少在罗碧心里,只有与学生上课的时候,他翻滚不停的心情才会稍微平息一点……

    体育课是连堂,八十分钟对于罗碧来说顶多算个热身,他无语看着面前学生们体能极差得大口喘息,甚至直接倒地四脚朝天装死……浓眉高高皱起,想不通当代年轻人怎么一届比一届弱了。

    要说学生们最有活力的那瞬间是什么时候?自然是下课铃响,在罗碧喊了声解散后,全体学生像是从笼子里饥饿许久的野兽,拼了老命的往食堂方向跑去……

    罗碧整理好手上的通勤表,打上几个红勾后才慢慢从训练场出来,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在路上还不由冷哼:说了无数次的每天老老实实吃早饭,总把话当耳边风……

    罗碧路过文史系的办公室,看见有两三个女老师围着史艳文说说笑笑,有的甚至都快贴他身上了,史艳文居然还从容不迫得讲话,仿佛没看见周围女老师对他放闪着的星星眼。

    “史老师啊,你今年都三十几了,还一个人呢?”

    史艳文回答的很诚实:“我和小弟在一起。”

    罗碧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以为史艳文胆子大到居然直接在同事面前公然出柜……然而那群女老师竟然将这句回答理解为“史艳文尚与罗老师住在一起所以不方便谈恋爱”。

    “你这个年纪一直和罗老师住一起也不方便吧?以后你们成家总得有个打算不是?”

    史艳文面对着她们的友好笑脸,委婉回绝:“艳文一直与小弟住在一起,成家之事,还得等他点头同意……”

    这下轮到女老师们目瞪口呆了,这史老师一成年男人了,怎么自己的成家大事还得要弟弟同意?就算他们是什么家族习俗,也不可能让弟弟来决定哥哥的事情啊?

    罗碧听不下去了,他庆幸这些女老师的理解范围根本没和史艳文在一个频道上,只好故意在门口大声得咳嗽了声,刷了下存在感。

    “小弟,你怎么来了?”

    不管在何处,史艳文永远是第一个发现罗碧身影的人,他对女老师们礼貌留下一句:“抱歉失陪”后便扭头去找罗碧了。

    他见罗碧面色不善,思考了三秒近期自己是否有做的不对的事情……好像没有,嗯,那看来是发生新问题了。

    “打扰了你展现自己独特的古典魅力吗?”

史艳文忍俊不禁:“怎会?只是惊讶小弟你很少来我办公室而已。”

    磨了磨后槽牙,罗碧耐着性子说:“你跟我过来。”

    罗碧带着史艳文走到电梯旁的紧急楼梯口,说着两个人才听得到的悄悄话:“你没事儿少和这些女人搭话。”

    “为何?刘老师她们为人和善,很关心艳文。”

    罗碧气笑了:“是啊,关心到你年龄多少,家住何处,是否单身。”

    史艳文听出这话不对劲儿了,他用眼神安抚着罗碧:“小弟不用担心,艳文心里只有你一人。”

    罗碧叉着腰:“你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没理你,你故意找茬吧?”

    史艳文特真诚得摇摇头:“没有,今天这种情况已经是常态了,我有明确拒绝过她们。”

    得了吧,以史艳文那温润性子,就算是拒绝,那些女老师也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应该是有机会的……罗碧看不下去,决定“帮帮”他。

    “你这白衣服晃得我眼睛疼。”

    “那艳文以后少穿这件。”

    罗碧扔给他一把钥匙,史艳文认得,那是罗碧储物柜的钥匙。

    “我柜子里有一件深色的,你拿去穿。”

    虽然不太能理解小弟为什么要自己换掉衣服,但是既然是来自小弟的好意,那史艳文自然是照单全收。

    “好,艳文一定会喜欢的。”

    “……”

    罗碧气得脑仁一疼,他发誓他真的不在乎史艳文到底喜不喜欢。

    “我办公室就在楼上,你自己去拿吧,我把你这白外套放回你办公室去。”

    史艳文乐呵呵地脱下自己的白色防寒服,递给罗碧:“嗯,多谢小弟。”

    罗碧闻言在心里冷哼:等你身边没那么多花蝴蝶了再来感谢我吧。

    在史艳文拿着钥匙开开心心上楼期间,罗碧迅速套上了史艳文的衣服,由于头发长度问题,他还特意将衣服帽子也翻过来戴上。扯了扯面部表情,然后回到了文史系的办公室。

    “呀,史老师你回来啦?今天下班一起吃个饭吧?你可别再推了,再推,咱们这些女老师的心可就跟外头的雪一样冷了。”

    为首的刘老师今年刚三十出头,一张娃娃脸的面容很难看出岁月的痕迹,她像个少女般歪着头邀请“史艳文”共进晚餐,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扑动,可爱又轻灵。

    旁边的王老师一心想撮合她的好姐妹和史艳文:“怎么出去一趟还戴着帽子?”

    “下……下着雪,避免感冒就戴上了。”

    差点没忍住用原音讲话,好在罗碧转得很快,一下子就调整好史艳文平时的说话声音。

不至于一模一样,但也相差无几。

    “史艳文”仔细看着每个老师的期待目光,最终郑重地对她们说道:“首先感谢你们对艳文的厚爱……但,也是错爱。”

    一句话,让所有老师都僵在了原地。

    “艳文虽然年过三十,但并不觉得这是我必须恋爱或者结婚的理由,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教书育人便是其一。”

    刘老师的声音脆脆弱弱的:“但……也可以试一试嘛,史老师你真的没必要拒绝。”

    “史艳文”的笑容已经深埋眼中再不可寻,剩下的,只有满身的排斥和坚定:“感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四字,若我只一昧接受你们的好意而不顾艳文自身的感受,如此压抑的心情,又如何能变为爱?我拒绝你,不是在否定你不好,而是认为你有比艳文更值得付出的人去爱。”

    刘老师的泪已经落了下来,她还是不甘心:“史老师……我知道你为人生性内敛,能否给个机会……”

    “史艳文”忽而一笑,只是笑得毫无温度可言:“艳文又何尝不是在给你们机会去重新选择正确的对象呢?”

    刘老师这时已经哭着冲出了办公室,王老师看在眼里,恨不得把“史艳文”身上的肉咬下来一块:“小刘!小刘!史老师……哎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冲了,平时也不这样啊?”

    “史艳文”冷哼一声:“我平时拒绝的话难道说得不够明白吗?”

    王老师有些心虚了:“是、是挺明白的……”

    “在艳文明确拒绝的前提下还不断打扰我的生活,王老师,当红娘可不是建立在骚扰的基础上。”

    “哎你你你!史老师!我好歹尊重你是咱们系的教授,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骚扰?刘老师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姑娘……那、那能叫骚扰吗!”

    “史艳文”点点头,看着王老师回了一句:“也是,确实不叫骚扰。”

    “哼……算你……”

    “叫泼妇骂街。”

    “史!艳!文!你居然骂我?!”

    “史艳文”倒了杯热水给她,挥手示意让她冷静一点:“不如我们换个话题,探讨一下年底教学报告该怎么分组,怎么写,谁提供资料?”

    王老师一听这话就立马闭嘴了。

    平时她仗着自己年长,而且史艳文热心肠且好说话,她便经常将大多的工作都交给史艳文去做,毕竟对方不仅不会拒绝,而且能够完成得特别好……这样的新人老师她简直喜欢的不得了,所以这也是她极力撮合史艳文和刘老师的原因之一。

    但是现在“史艳文”突然提起教学报告的事情,她便慌了神,她几乎是放手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整个文史系的教学报告,所有资料和数据也是他自己一个人整理和编辑。若这事让校方知道,她肯定是要被处罚的。

    “史老师啊……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史艳文”深感认同的点点头:“你只要记住,艳文沉迷工作,无心恋爱便可。再来就是麻烦你帮我转告刘老师一句话。”

    王老师看情况有所转圜,拿起杯子喝了口热水压压惊:“您说……”

    “君实非良人,望心明眼亮。”

    “……”

    王老师不由又喝了几口热水,她咋没发现这个史艳文平时温和地对谁都好,居然也会有如此尖锐的一面?

    办公室的小插曲就这样告了一段落,大家都还是各忙各的,说说笑笑气氛良好。只是最近史艳文有点奇怪,总是喜欢拉着他唠嗑的几个女老师最近都与他冷淡了许多,顶多就是工作上的交集,平时私底下再也没找他说过话了。

    有一天史艳文在办公室写资料,突然电脑下方的微信图标闪动了起来,他点开一看,发现是王老师给他发来的消息——

    【史老师,这几天我自己也反省了下,确实,强行撮合你和刘老师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道歉。但是吧,人家刘老师还耿耿于怀着呢,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再不满意我们插手你的感情事,你也不应该当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面让刘老师难堪呀……哎,我就是想来跟你建议下,你看有空还是给人家刘老师道个歉,毕竟是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优秀女老师,只要你真诚道歉了人家肯定能原谅你的……你们在办公室总是这样故意回避对方不讲话也不对呀,都是同事,有什么话心平气和说开就行。】

    史艳文看到这条消息最开始是懵逼的,随即又豁然开朗……

    晚上回家的时候,在饭桌上和罗碧讲起话来,不过说得挺委婉:“小弟,咱们最近有空请刘老师她们吃个饭吧?”

    罗碧有些心不在焉,起码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转过头来:“啊?”

    “艳文不小心做错了事,大概需要请同事吃个饭,和解一下。”

    突然明白过来史艳文所谓何事,不用深想,罗碧就知道史艳文已经清楚自己前几天做的“好事”了。

    好在史艳文没有追究此事,罗碧的态度倒也平和:“嗯……随便你。”

    罗碧低头喝着刚煲好的羊肉汤,四肢已经热腾了起来,只是心里却怎么都暖不起来。

    好一会儿,罗碧忽然放下碗,对一旁啃着羊腿骨的史艳文来了句晴天霹雳——

    “我这几天想过了,你要不……还是搬出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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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重点!!是重点!!重点!!!


史藏《实非良人》•第十七章

    岳灵休接到风逍遥的信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叫他去警局看一段监控录像,还说与自己有一定程度的关系……向来对鸩罂粟无话不谈的他也顺口将这件事提起,然而对方称着手中的药材,头也不抬得冷哼说:“去看看呗,万一是你哪位爱慕者的表白视频也说不定呢。”

    岳灵休打着哈哈,笑说小鸩真会开玩笑。

    鸩罂粟不理他,完全不想对岳灵休解释他自己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这天周末,岳灵休按时来到警局,和铁骕裘衣打了声招呼后便单刀直入切进今天的正事。他随着铁骕裘衣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布满了显示器屏幕的房间,进门就看到史艳文和罗碧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哎?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铁骕裘衣拿过一张椅子给他,示意他坐下说话:“你这两天刚回来吧?”

    岳灵休接过旁边风逍遥给他端过来的热水,吹了两下便热饮下口:“是啊,我的年假刚刚批准下来了,这不回来看看小鸩么。”

    “那你不清楚罗碧和史艳文前些日子被阎王鬼途的人袭击倒也说得过去。”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令岳灵休不顾形象得喷了出来,空中还冒了窜热气,虽然这热气是从岳灵休的嘴里出来的……

    “怎么回事?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铁骕裘衣拿着一叠资料,开始讲述近期A市发生的有关阎王鬼途的事情。

    岳灵休越听眉头就皱的越深,三十几岁的人愣是被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愁加成到四十几岁的感觉,而接下来铁骕裘衣为他播放的那段监控录像,其内容更是让他不可置信得捏紧拳头,脸色煞白。

    屏幕前的众人亲眼看着胜丰路32号街道附近,一辆普通面包车中窜出了神色癫狂之人,那血腥狰狞的模样,不用说,便是那些药人。挣脱手中的束缚后他们迅速攻击着周围离他们最近的路人,一时间,尖叫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随后,面包车从旁边快速驶走,司机座位上,是一张熟悉至极的美艳面孔——

    “若……薇……”

    风逍遥迅速按下暂停键,将画面停留在这一刻,点点鼠标,画面又放大了几倍,这个女人的模样更是清晰得呈现在众人面前,谁都不会看错,确实是殷若薇。

    粉色大卷长发拢于耳后,露出一副精致漂亮的水晶耳环,岳灵休记得,那是他曾经送给殷若薇的生日礼物……

    观殷若薇的目光神情,说药人与她毫无关系,那真的是在瞎扯了,岳灵休恢复冷静,淡淡道:“你们认为,若薇可能与阎王鬼途有关?”

    风逍遥又敲起另外一台电脑,白色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数条文字数据。

    “恐怕是的……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所有证据,基本上矛头都指向了阎王鬼途。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查到了殷若薇名下夜店的原店主是谁了。”

    终于听到自己没听过的事情了,罗碧和史艳文在旁边当了好一会儿空气,等着风逍遥继续说下去。

    “经过调查,这家夜店的经济运营一直非常良好,不存在什么‘经营不善所以需要转卖他人’的因素。但从一年半左右起,原店主突然宣布转卖,这才落到了殷若薇的手中,而他本人,也是从转卖签字的那段时间消失不见的。”

    “所以是那个女人把原店主囚禁了起来,用非法手段得到这家店的?”

    罗碧一向对殷若薇印象极其不好,轻佻放荡的行事作风下总感觉还藏着一颗黑心,若说到囚禁这种事,罗碧可不觉得殷若薇会做不出来。

    风逍遥的手指没停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回荡在这不算大的监控室内,反而让人多了一丝烦躁的情绪:“囚禁与否这是后话,首先我们要弄清楚的是,她为什么要得到这家店,囚禁店主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许久未曾开口的史艳文突然冒出一句话:“营地,需要深入敌人内部的营地。”

    风逍遥赞同得点点头:“史教授说得对,殷若薇之所以特意选择这家店,是因为这里地处繁华的市中心,且拥有着鲜为人知的地下室。”

    岳灵休挑眉:“地下室?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是原老板刚投资这家店的时候设计的一项娱乐项目,上面是普通的夜店,而下面,则是惊险又刺激的真人密室逃脱。但后来因为拓展的范围过大,已经超出了政府允许使用土地面积的正常范围,且那时候刚好要在这个地方修地铁线路,所以这个建造了三分之二工程的地下室就这样永远停用在文件档案里,鲜为人知。”

    罗碧上前重新播放了一遍刚才的监控录像,他冷冷看着殷若薇行驶的中型面包车,眼露寒光:“那夜店我们都去过,想必地下室也小不到哪儿去吧……偌大的地下室,或许……关的不止一人呢?”

    铁骕裘衣点点头:“关于这点,我们也已经掌握到充实的证据与线索了,也多亏千雪提供的情报,让我们的调查速度快了许多。”

    罗碧毫不客气得从桌上抽出一张图纸,看那字,好似是那夜店地下室的平铺图:“孤鸣家的情报能力向来毋庸置疑。”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史艳文注意到风逍遥在疯狂和铁骕裘衣打眼色,除了没发出声音,面部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逍遥小弟,你抽抽啥呢?”

    被岳灵休突然点名,风逍遥虎躯一震,不甘心扭头再次向老大仔求助,然而对方坚决不抬头,当作无事发生。风逍遥心里长叹一声,为什么总是让他来公布这些让人尴尬的事情啊……

    “额……岳大哥啊,我还得给你说件事儿。”

    “关于我的?”

    “嗯……不算直接关系到你,但是也确实与你有关……”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风逍遥挣扎着终于摸上了鼠标,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夹,放出一张照片:“这人名叫管秋棠,是那家夜店的原主人。”

    这下不仅岳灵休本人,连一旁的史艳文和罗碧都惊了……

    那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风华正茂,一身精致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然而那张脸,竟然与岳灵休极其相似……

    罗碧看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个事情的信息素大得有些过头了,他甚至没想好要与岳灵休如何说话。

    铁骕裘衣倒是心直口快:“千雪他们应该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殷若薇喜欢你很多年了吧?可是你从来不相信。”

    岳灵休自然不信,他自问从来都是将殷若薇当妹妹一样捧在手里,毫无非分之想,再加上他好不容易将喜爱多年的鸩罂粟追求成功,他又怎么会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呢?

然而现在看来,好似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

    “此人与我模样相似,应该只是巧合……若薇需要得到这个店,囚禁他是最好的方法……”

    不忍心再听他自我欺瞒,风逍遥又调出资料:“这是我们从药人身上拍摄到的图片。”

岳灵休接过来,看到图片基本上都是裸露的身体,而身体上大大小小的鞭痕与折磨痕迹,他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鞭痕尺寸他也是熟悉不过的,那是前两年的时候,殷若薇缠着他说想要一根马鞭,当时岳灵休还奇怪好好一姑娘怎么突然想要马鞭了……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且能合理解释的。

    “她能对其他的药人实施残忍的鞭刑,不代表就不会对管秋棠下手……或许现在也已经成为药人的一份子了。”

    岳灵休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一直以兄妹相称的若薇,居然对他抱着极端色彩的旖旎心思……

    不过罗碧没耐心多愁伤感了:“下一步行动打算怎么做。”

    铁骕裘衣这才抬起头来,从文件中丢出一个冷冷的眼神:“除了上班工作,尽量减少出门时间,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就是对我们警察工作最大的配合和支持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铁骕裘衣这话说得已经够委婉了,脾气要是再臭一点完全可以说:这是警察的事儿你管不着。

    罗碧不会傻到在警局和他发生冲突,按下心中的想法,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前几天还珠楼的宝物被盗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风逍遥缩着脖子,不想被这两个扑克脸的男人给波及伤害到:“知道是知道,但是暂时没法管……”

    岳灵休开口问:“为什么?”

    “哼,这不明摆着的么,还珠楼戒备森严且安全系数那么高,说被盗就被盗,神蛊温皇如果不亲自抓出毛贼,他还珠楼的情报部门也可以关门歇业了。”

    也是,以温皇的性格来说,这个毛贼无疑是在挑衅他。报警?那是无用之人的下下策手段罢了。

    “被盗是何物?”

    史艳文碰碰罗碧的环抱双臂的手,对方原本冰冷的气场上升了一个度:“阎王翎。”

    一瞬间,今天大起大落坐了一整天“过山车”的岳灵休再次瞪大双眼,他满眼不可置信得看着罗碧,声音有些颤抖:“叫……叫什么?”

    罗碧有些好笑,他猜对了,果然这个阎王翎和阎王鬼途有关系:“阎王翎,怎么,你很熟悉?”

    岳灵休抹了把脸缓了缓:“你还记得当年史艳文最后一次与我们出任务,是去B国某个酒店的拍卖会吧?”

    听到史艳文三个字,罗碧眼中顿露危险:“然后?”

    “当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阎王鬼途的人会去这个拍卖会上拍下他们的目标之物,便是这个叫阎王翎的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罗碧已经明显感觉出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竟能让岳灵休如此心绪不宁。

    “只是传说而已……千年前绝命司能够存活数年的秘法便是用这阎王翎刺入对方后脑上,继承其记忆……简单来讲就是移换肉身,但这仅仅是传说,并不能证实。”

    罗碧猛然想起这段话曾经在还珠楼里也听起过,那是神蛊温皇讲起的古老传说,若换做以前,面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他或许会嗤之以鼻,但最玄妙的事情就发生在了自己身边,他已经不得不信……罗碧看向沉默的史艳文,二人交换眼神,是无言的默契与安慰。

    “这东西怎么会落到温皇手里?我们几经调查最后的结果均是在那场枪战中失踪……”岳灵休语气越来越不可置信,巨大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好似一件他完全不想知道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温皇告诉我,那是几个月前,竞日孤鸣转给他,用于交换的。”

    连罗碧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都充满了不确定,有时候事情看似复杂,但一旦牵出了线头,那再冗杂的经过都不难被推断出来……

    “他说……阎王翎是孤鸣家的传家之宝,一直存于家中。”

    岳灵休越听反而越笑,只是笑容中带上了几分苍凉与失望:“是他孤鸣家的东西?当年我们为了得到阎王鬼途更多的情报,动用了太多资源在背后支持着竞日孤鸣的势力,否则单凭他的情报网,就能够与灏穹孤鸣平坐至今?!若真是他孤鸣家的东西,为什么当初与他商谈此事时,他一口咬定从未听闻过阎王翎,还给予我们相关资料引我们去B国!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提供的假情报,我们怎么会在B国折损那么多人!史艳文又怎么会替我挡下那颗该死的子弹!”

    情绪在极度的失望与愤怒中彻底爆发,岳灵休一拳砸在桌上,沉闷的事实也砸在众人的心上……

    岳灵休的拳头捏到泛白,他声音哽咽着,头也不回的问罗碧:“竞日孤鸣的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碧摸了摸口袋,他忽然才发觉过来,他已经许久没有抽过烟,在口袋里摸索的手也不折腾了,干脆拿出来:“就是这两天,温皇还告诉我,竞日孤鸣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惨然一笑:“他有什么问题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但想得再深,也想不到他居然与史艳文的死有关……不,或许还有很多其他我们尚未得知的,比如他已经选择了生存势力,走到阎王鬼途那边了呢?人嘛,说不准的,更何况是他那样心思深沉的人……”

    岳灵休咬咬牙,大口喘息着,虽然现在手上关于竞日孤鸣实际性的证据不多,但他知道,神蛊温皇的那句“竞日孤鸣有问题”绝对是站在有充分证据的立场上才说出来的……

    接下来,还得与神蛊温皇见面。

    “岳灵休,我不懂。”

    岳灵休看向罗碧,发现对方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史艳文和竞日孤鸣多年好友,推心置腹,别人我不敢说,但是史艳文……从来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

    岳灵休沉默了,要他如何回答,要他如何安慰?这令人无法接受的背叛与谎言?

    “史艳文不是死于那颗子弹,而是竞日孤鸣的背叛……而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出现在我们面前把酒言欢。”

    罗碧的说话声音越说越小,史艳文在身后愈加担心,像是逐渐沉浸在自己世界一般着魔……果不其然,罗碧突然疯了般冲出去,众人始料未及。

    “罗碧!”

    铁骕裘衣担心,罗碧会行极端之事,好在史艳文在身边对他留下“放心”二字,便随即迅速离开追逐对方而去。

    今天的事情打击实在太大,岳灵休浑身无力般瘫软在椅子上,扯开衣领上的扣子也不觉轻松半分。他仰着脖子望向雪白的天花板,失神道:“千雪知道这些事了吗……”

    铁骕裘衣将地上那些被罗碧碰掉的文件都捡起来整理好,面色不改:“要是知道,恐怕比罗碧冷静不到哪里去吧。”

    而在罗碧那边,只见他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家,连鞋都没换便直接闯入卧室。他用一把水果刀轻松又麻利得将床头柜下面的木板翘开,居然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罗碧二话不说拿出那黑匣子,打开竟是一把小型手枪!观那黑匣子底层的数十颗子弹直径来看,杀伤力不小,且装有专业消音器。

    罗碧清点好子弹然后快速上膛,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十几秒,之前的暴怒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充斥了双眼的复仇和嗜血。

    然而在他起身之时,后腰就突然被人抱住,这个动作令他一时间恍惚,却又在下一刻推搡着:“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小弟先跟我说说,是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滚!”

    “冲动无济于事,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再好生商谈。”

    “竞日孤鸣当年决定害死史艳文的时候就该有被复仇的觉悟!他杀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可以毁掉他重要的东西!”

    “谁?千雪吗?你确定要杀掉千雪?”

    脑海中浮现出最真挚的面容,罗碧呼吸一顿:“哈……他为了利益可以背叛史艳文,你就那么肯定千雪不会是下一个牺牲品?”

    “事情还未到定案之时,切莫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小弟,关于竟日先生的事情,还有许多疑点……”

    罗碧拿着枪的手忽然放了下来,他侧过脸去质问史艳文:“怎么……当年我没机会救史艳文,现在我同样的也没权利去替他报仇吗?死的人凭什么是史艳文?凭什么——”

    愤怒与无力如负面浪潮将罗碧吞没,像是有灵一般地夺取着他四肢的气力,却偏偏留他一颗无能为力的不甘之心。

    他是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罗碧自己都不知道,当他喘着粗气强行供给大脑氧气的时候,他已经在史艳文的怀中,而手中的枪也早已握不住而摇摇欲坠于手指间。

    “哐当”一声,枪掉落于地,史艳文不动声色得将之推远许多,保证罗碧不会瞬间就够到枪后,才放心得用双手环抱住他,低声安慰。

    “艳文回来了,我不会走……”

    那全是黑白画面的四季时节顿时一股脑得塞回了罗碧的脑海里,他想起当初听到史艳文的噩耗,想起亲眼去看史艳文的遗容,还想起那墓碑前永远也听不到亲口说出的真情爱意……

    以及那冰冷地如他尸骨般的金色勋章……

    痛苦和落寞全都扑面而来,一下又一下冲击着罗碧的神经,令他不自觉间死死捏住了史艳文的衣服。

    “你死了,你死了啊……是他害死你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史艳文疼惜得在罗碧耳边落下轻柔一吻,像是回答罗碧,也像是复述曾经——“我知道……”

    罗碧终于到达情绪临界点,他死死回抱住史艳文,将脸埋进对方的怀里,声音越来越低:“你怎么就死了呢……”

    史艳文忽然将罗碧抱住他的手缓缓松开,他抬起罗碧落寞的面容,倔强的唇线令他心头一疼。

    “曾经,艳文也在狼烟中奔波,也在血海里止渴,我活的很像‘我’。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你,是你的目光带我挣脱了‘史艳文’的枷锁,我想着,我愿意一辈子这样看着,因为你的眼底才是我最向往的天空。”

    史艳文轻声说着,不像是安慰,更像是诉情,而罗碧居然真的逐渐镇定了下来。

    “我以为我会孑然一身,最后为武林天下奉献上生命,但也正是因为你,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又多了一份重要意义。那年你牺牲于九脉峰,艳文的天,也跟着塌了。后来想着既然能有机会与你同赴黄泉,那我只好祈求能有来世……艳文无畏阎王,不惧鬼途,但求能有一条明路,指引我追寻你的方向。”

    史艳文拿出脖子挂着的那块阴珏,露出彻底击溃了罗碧心房的熟悉笑容:“小弟,你记住……我会不计千难万险回到你的身边,不管多古老过去还是多遥远的未来,只要你视线所及处,便是我的身影所在。”

    而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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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我又更文了,帅气艳文在线表白,5555藏爹你快点头啊,我恨不得把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了!


修儒闯江湖之《崽种,下来拳击》

    成年礼刚过去不久,修儒便提议暂时离开埋霜小楼独自一身闯荡江湖,李剑诗虽心忧却更欣慰,嘱咐好相关事物后便目送这已白发及腰的少年愈走愈远……


    修儒年已十八,在师叔李剑诗手里学到一身真本事,不仅没有好高骛远,更是低调为人。武艺与医术并济,很快,即使再低调的他也不免声名远播。


    少年坐在茶馆处,心思却在渡口另一边的道域……他想知道,这些年,月大哥过的怎么样。


    只是此时有些喝到烂醉的杂鱼,正摇着酒壶偏偏倒倒来到修儒面前,视线模糊的他们愣是把这清秀少年看成了孤家寡人的纯良少女……


    “嘿嘿……小妹妹……跟哥哥玩玩儿呗?”


    “就是啊小妹妹,咱们大哥看上你,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两张猥琐淫邪的嘴脸都快凑到修儒面前了,少年有意躲开不愿惹事,却被对方一爪子抓住了手腕不松开。


    “松开。”


    “哟~这么凶,够辣够劲儿哥哥喜欢……嘿嘿……”


    那为首的登徒子撅着嘴想轻薄于他,然而修儒面无表情,心里却冷哼一声……


    “你们听过织命针么?”


    还未等那两个猥琐男人回应,整个茶馆顿时惨叫连连,枝上麻雀都扑腾着翅膀远离纷争。


    围观群众们不过眨眨眼功夫,他们便看见那两人居然都已捂着头和肚子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而那看似柔弱的少年正用手指挽了两圈针花,修长的手指特别好看……然后再用那根长针将自己过长的白发重新挽了起来,露出清秀的五官。


    “以后还敢吗?”


    修儒声音轻轻的,好似一点都没恼过,然而落在那两个男人耳中,就仿佛像是鬼差索命似的惊悚:“不不不……不敢了!二狗!你看你!我都叫你不要去骚扰人家了你偏不听劝!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小弟!”


    面对立马甩锅的大哥,小弟顿时泪流满面:“大哥,不是咱俩都喜欢么……”


    “呸!!你那叫喜欢吗!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你下贱!”


    修儒见状挑了挑眉,摇摇头便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留下茶钱和破坏桌椅的费用。


    又走了些时日,终于抵达了道域,这是修儒第一次来到月大哥和风大哥的家乡……沿途听说独眼龙前辈和万雪夜也在,少年心里不免多了几分亲切。


    剑宗……根据地图应该是这样走的。


    少年停停走走,越靠近剑宗,就越感受到一股恐怖又强大的力量……


    像熟悉的血不染,又像是其他陌生的剑气,而血不染的气息居然与之融合……


    修儒大骇,血不染出现问题,那月大哥岂不是也会有危险?!


    不做多想,少年快速赶去那道剑茫之处,在他亲眼看见月大哥被血神完全吞噬了精神,占据了身体后……修儒的手已经不自觉拔出了剑。


    他仰着清瘦的下颚面色不善得看着那狂妄姿态的血神,伸手拔出头发间的织命针,然后以精准的技术扎上血神心口。


    少年食指狠狠在空中戳地,望着血神咬牙切齿道——


    “崽种,下来拳击。”


    而上方的血神捂着被扎的心口,开始与月进行神经交流——


    “大哥,我有点扎心,您要不出来和他叙叙旧?”


    然而月用一种强行镇定的语气回答道:“不……不不……了……吧……”


史藏《实非良人》•第十六章

    A大的剑道部比赛向来是非常隆重盛大的一件事,这不仅仅是本校参赛,更是本市多所院校共同参与的“友谊联赛”。A大剑道部创立至今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在这所百年名校的历史洪流中,自然也出了不少名震全校的“顶尖高手”。而说到顶尖二字,那就不得不说起十几年前技压群雄的某届医学系学生——任飘渺。

    每每讲到这个传奇人物,剑无极是最为两眼放光的一位小迷弟了。

    好故事再精彩,但讲太多遍,难免遭人烦。而剑无极却无所谓随风起他们的冷嘲热讽,自顾自得叉腰叫嚣:“嘿——不知道学长真名又怎么样!顶峰神话人物的真名那是能随随便便就透露出来的么!这叫高手的低调,深藏功与名懂不懂!”

    随风起喷了他一脸瓜子皮:“还飘渺呢,云里雾里装神弄鬼,说白了不就是装逼么……按照年岁来算,他现在也应该三十好几了,论潜力爆发力,我可不一定会比他差到哪儿去。”

    剑无极嗷一嗓子就扑上去骂骂咧咧说着不许你侮辱我偶像之类的话……而三年后的剑无极回想起这天,那叫一个后悔……他要是把随风起说的话录下来放给他听,光是那货的表情绝对能承包了他一整年的笑点——谁让随风起以后去公司应聘的直属老板就是某个变态学长呢……

    而随风起也很后悔没录音,他要是将剑无极这些迷弟言论录下来播给他那个老板听,或许这对冤家岳婿关系能好上不少(才怪)。

    缘啊缘,妙不可言。

    今天是A大主持的盛大比赛活动,罗碧早早就收拾好提前来到学校,看一下手上的比赛流程和后勤管理工作……听起来好像很繁重,但实际上更令他觉得心累的是某人拿着龙泉剑兴致勃勃得进了学校,而门卫居然不拦着……史艳文才上岗没多久吧,怎么带着危险管制刀具就直接进学校而不被排查呢?长了同样一张脸凭什么他刷脸就有效?!

    罗碧把史艳文堵在办公室不让他出去,问他怎么把剑带来了,史艳文看小弟脸色不好,特诚实得回答:“剑术比赛,若有高人前来一会,艳文也想切磋切磋。”

    好吧其实是史艳文最近偷偷玩儿小弟的手机感觉脖子有些撑不住了,想借着这次剑术比赛来活络活络筋骨……

    “还切磋呢,你不扫荡人家就不错了!”

    罗碧一点都没客气,听起来像是在奚落,但实际上是对史艳文的武学能力万般肯定……他实在不想回忆之前史艳文大清早的爬起来出门去晨练,以为这家伙顶多晨跑或者打打太极,结果没成想居然在小区空坝处舞起了剑……那单手挽剑花,那凌波腾云步……没出几分钟史艳文就被一大群人围观着拍视频了,有的甚至还吹着口哨大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结局永远都是亘古不变的罗碧黑着脸拉着史艳文回家去……

    “你剑是怎么进学校的?”

    史艳文露出一口白牙,差点没闪瞎罗碧双眼:“我跟他们说这是我打太极用的道具。”

    已经被史艳文折磨得没脾气的罗碧居然还会安慰自己,想着还好是剑,能塞个理由混过去,要是史艳文练的是狼牙棒啊流星锤啥的……咋解释?史大教授业余爱好是杂技表演?

    咬牙切齿中罗碧没好气指了指他办公位置上:“你给我搁那儿,活动结束了再来拿。”

    小弟说不可以,史艳文倒是一般都不会拒绝,只是看着外面人潮涌动,史艳文张了张嘴——

    “那可不可以……”

    “不可以。”

    “那如果……”

    “没有如果。”

    “但是……”

    “你有意见?”

    罗碧不咸不淡地慢悠悠转过头去看向史艳文,一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自己的模样,史艳文深陷其中,也沉迷于此……然后他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罗碧哼了一声,这个鼻音实在是太过骄傲,好像是早已吃透了史艳文绝不会和他杠上。

    史艳文绽放了一抹笑容,然后将龙泉剑放进专属罗碧的教师储物柜里,储物柜虽不大但好在够长,堪堪能放下史艳文的剑。已经不是头一次在小弟这儿存东西了,史艳文很熟练地扭动钥匙锁上,然后拿过去交给罗碧。

    “自个儿揣着,东西丢了自己负责。”

    “可是柜子里不也有小弟你的私人物品么,你的钱包也在里面呢。”

    办公室门被罗碧打开,史艳文被他推了一把示意赶紧走:“所以好好揣着,钱包要是丢了我就当了你的剑拿来做生活费。”

    知道罗碧不会真的这样做,但史艳文还是好好将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时不时摸一下,像是很珍惜与罗碧之间的小承诺。

    “这几天没你们文史系的什么事儿,你作为教授就直接在蓝色椅子的教师区坐着吧,我去评委区一下。”

    史艳文朝着红色椅子的评委区那边看了一下,视力极好的他一下子就看到了一名朋友:“嗯?楼主怎么会在这里?”

    罗碧捣鼓着手上的平板电脑,食指不停翻阅着各个部门向他汇报的活动工作情况。眉头皱得老高,但神态平稳,看来暂时没发生什么不顺利之事。

    “我,千雪和温皇三个人都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出来的,只是我和他们俩不同专业。而温皇那家伙,从一进入这学校开始,便以一人之力败尽了当年剑道部的众多高手。他是蝉联四年的‘风云杯’剑道冠军,无一败绩……不过他这次回来母校参加活动,我倒是挺惊讶的。”

    史艳文拿过罗碧的手机,想要玩几盘火拼泡泡龙……活动身体小弟不允许,可没说不让活动手指和大脑啊。

    “何出此言?”

    “从他毕业到现在都没回来过,要不是学校历届‘名人帖’上写着他的名字,估计都没人知道他是从这里毕业的。而且……他特意专挑今年回来,或许也是为了看住他的宝贝女儿吧。”

    哦——史艳文一下子就明白了,只要说到凤蝶姑娘,他就大概清楚为什么温皇会突兀得出现在此地了。

    “楼主功成名就,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很多仰慕之人前来问候吧。”

    “嘁……这就是他的奇葩之处了,他很自信,自信到可以败尽一切障碍,将传奇二字永刻他的荣耀之上;但也低调,低调到不惜隐姓换名,用另一个身份活在剑道部的顶峰之上。”

    “取自己所需,抛身后功名,楼主是个活的很清醒的人啊。”

    不等史艳文赞叹完,罗碧又发出一声嘲笑:“那你等下要不要看他‘不清醒’的样子啊?”

    史艳文满脸问号,不过没等多久,史艳文和罗碧就在教师区提前观看了一出好戏……

    “哈哈哈,温皇啊,你有心了,毕业这么多年都还记得要回母校来看看,我真的很感动啊!”

    今天的神蛊温皇倒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没有平日里酷爱宽松长袍的懒散样子。黑色的大衣下是一套精致的深蓝套装,别具一格的紫色长蝶胸针别在胸口处,格外优雅贵气。

    “校长您客气了,多年来我工作繁忙一直没寻到机会回来看望,还望多多海涵啊。”

    老校长和蔼的面容此时更是散发着柔美光芒似的慈祥:“哈哈哈……只要你还记得回来,A大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啊……哎,你也是,当年我苦口婆心让你留下来直接就任咱们学校的医学系老师,你偏要离开……若当初听了我的劝,你现在早就是做教授的人了。”

    “人各有志,而且我这不也是把更多机会留给后面的学弟学妹们么,咱们母校师资优良,要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学生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老校长佯装生气,小老头的模样还挺可爱:“哼,你一个,千雪一个,都跑去万济医院了……医学系一下子就失去了两大同届人才,你说我气不气?”

    按照年岁辈分来说,老校长不仅仅是学校最高领导人,也是当年神蛊温皇的指导师,师恩在此,神蛊温皇也得亲自为他添上一杯茶:“就算我不为学校工作,但至今我的医学研究很多都是奠定在您当年教我的基础上,用您教的东西去为万济医院工作,而且完成得不差……想必您万济医院的那些老朋友们也只能无言以对吧。”

    “你这张利嘴,当年就应该加入辩论队!”

    “哈,那可有让老师您消气?”

    老校长拿足了面子,心里舒服极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一番谈话下来像是年轻了十岁:“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给学校啦啦队免费提供了表演服装啊?”

    神蛊温皇笑得意味深长,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有目的的:“啦啦队一向是比赛开场的预热和亮点,让小学妹们好好打扮一番不更有表演激情?”

    “哈哈哈哈,也是也是,我年纪大了,思维可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咯……”

    神蛊温皇但笑不语,忽而听到一阵快步向自己走来,然后抬头便看到一张可爱又精致的脸蛋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心情大好。

    “凤蝶,节目准备怎么样了?听说你还是队长,可不要掉链子呀。”

    凤蝶的眼睛微眯,然后面无表情地对他轻声说了句:“爸,麻烦你跟我过来下,我有话说。”

    神蛊温皇满意地看着她长衣长裤的深紫色服装,心里不禁赞叹自己的眼光独到。

    “老师,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二人走到观众席后方,人稍微少了点,但偶尔还是会路过几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爸,衣服是你特意制定的吧?”

    神蛊温皇大方承认:“觉得很好看?”

    凤蝶却完全不买账:“觉得你幼稚。”

    凤蝶环抱着双臂,气势一点都不比神蛊温皇差:“我都成年上大学了,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纹身蹦迪,你还担心个啥?参加个啦啦队正常程度露胳膊腿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知道的你这是小题大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城市没解放呢。”

    别看凤蝶模样高冷清丽,但完美继承了自家老爸的毒舌技能,要说神蛊温皇的克星——恐怕就是这个少女了。

    神蛊温皇长叹一口气,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不愿让悲伤老父亲的眼泪流淌下来……虽然眼眶压根儿就没红,但他还是戏瘾十足的用眼神无声控诉着女儿的不懂事和叛逆。

    “你参加啦啦队是为了给那臭小子加油的?”

    “对啊,不然呢?”

    很好,很直接,很伤人。

    老父亲神蛊温皇捂着心口不停摇头:“长大了长大了……翅膀硬了,爸爸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不是温皇演技不行,而是凤蝶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要是跟他杠上,他爸估计演得更得劲儿……

    “那臭小子有什么好,没有一点能够配得上你。”

    凤蝶却像个老成的大人一样平缓得说道:“感情的事,你不懂。”

    在不远处看好戏的史艳文和罗碧顿时五雷轰顶,他们忽然迷惑了,到底是温皇养大了凤蝶,还是凤蝶含辛茹苦养着温皇……

    气氛有些不太妙,史艳文正准备跟罗碧说还是走远点吧,一直听着别人家的家事也不太好。然而就在此时,某个“小祸害”就闪亮登场了。

    “蝶蝶啊!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要紧张啊,轻松发挥,你在我心里是最好最美的!”

    说着正想凑过去香一个,结果就被凤蝶无情推开:“行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剑无极还嬉皮笑脸呢,转头这才看到这个模样风流俊雅的成熟男人。

    有的人,天生气场就不合,这是剑无极看到他的唯一感受。

    “喂大叔你谁啊,干嘛和我女朋友走这么近,她可是名花有主了哦。”

    嗅到危险气息,罗碧立马拉着史艳文头也不回得离开原地,换了个位置离得远远的,确保那对岳婿战火不会蔓延到这里才终于停下来。

    “小弟,方才我观察到楼主脸色不佳,那剑无极……”

    而罗碧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他命硬,死不了。”

    本来史艳文还想去帮剑无极解围的,但如今小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放下多余的担心,继续低头与火拼泡泡龙斗智斗勇……

    后来他们的“战况”如何史艳文不知,他只知晓一直到比赛结束,神蛊温皇的笑容明显比平时要危险许多,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今天是比赛的第一天,神蛊温皇就担任着首席评委的职责登上发言台,首先恭喜了今天杀出重围的四所院校,明天再进行1VS1的公正比拼。其次在第三天的决胜比赛中,最后两所院校不仅要争夺冠军,还可以与当年名闻A大剑道部的顶峰前辈进行点到切磋,增进学习和经验。

    这时候观众席里有学生举手发问,哪个顶峰啊?A大剑道部这么多年的高手数都数不过来呢。

    神蛊温皇低头轻笑:“这位同学,看来你对‘顶峰’二字有什么误解……”

    这声音听起来挺友善但实在是掺不进半点温度,寒意凛凛,刚刚入冬的季节愣是把这现场气氛推向了冰点。

    “所谓‘顶峰’,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败天下群雄,创独尊神话。而大家有幸,今年将有人能与我切磋。”

    刚刚酣畅淋漓比赛完的剑无极正哼哧哼哧的被凤蝶扶回椅子上,听到台上那一把年纪的未来老丈人居然说出了如此中二爆表的言论,嗓门儿就不经把守了:“嘁,喊得凶,你以为你谁啊?”

    谁知神蛊温皇闻言不怒反笑,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有些陈旧的校徽,身后的电子超大银屏也忽然跳出一个页面,那是20XX年——20XX年的剑道部所有比赛情况报告。

    他戴上那枚校徽,迎着聚光灯,像极了十几年前他初登赛场的那天,昂首挺立,傲然绝姿——

    “风云杯四年蝉联冠军,任飘渺。”

    随风起发誓,他当时脑子要是能及时转过弯来,就一定会拿出手机冲着剑无极那美梦破碎般的表情疯狂拍几百张照片下来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

    刚刚还在正面怼的未来老丈人居然是自己剑道部前辈兼偶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随风起现在正忙着抱着肚子捶地狂笑,实在是分不出第三只手再去留影纪念了。

    此时的史艳文早已放下手机仰着头颅看向那边的情况了,罗碧安全巡查回来,见史艳文兴致勃勃的:“看啥呢?”

    “看比赛。”

    “比赛结束了你看个啥?”

    “……感天动地的岳婿情?”

    “……”

    得了,合着这人是从手机游戏的诱惑里挣扎出来去围观别人家的热闹啊……

    “这两天你手上工作都搞好了?”

    史艳文把电量过半的手机揣回罗碧的外衣口袋里,动作很自然,甚至轻到罗碧都没什么感觉:“教案写的差不多了,资料也准备好了。”

    说起这个资料啊,罗碧就头疼,虽然史艳文已经逐渐学会在网上搜索资料了,但是一拿到教室,他就还是用原始方法一个字一个字写在黑板上。罗碧也建议过他可以直接用PDF电子数据化教学,但史艳文表示还是不习惯如此先进的科技方式,罗碧便也随他去了。

    只是罗碧偶尔路过文史系教学楼都会去看一眼,他总是能看到史艳文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达教室,把教学内容都一个字一个字写在黑板上。史艳文字如其人,一撇一捺都刚劲有力,却也收放自如。就像他的性格,外表的温和包裹着最坚韧的内心……罗碧在窗外看着他写字,看着看着,就陪着史艳文站了数不清多少次的“半小时”。他并不觉得枯燥或无聊,只是有时候会想……这半小时若是能无限延长该多好,他甚至愿意就这样永远站在史艳文的身后,陪着他笑,伴着他老,守着他岁月静好……

    “小弟?你怎么了?”

    思绪被猛然拉回,罗碧居然在史艳文面前走了神,实在是不应该……就算和这古代人相处时间大半年了,也不至于如此卸下心防啊……

    “没事……”掩饰性得翻了翻手机,看到刚刚有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啧……铁骕裘衣叫我们周末去一趟警局,有重要的事。”

    史艳文来了精神:“是和阎王鬼途有关的吗?”

    “上次袭击我们的那两个神经病的检测报告这两天也应该出来了,或许就是找我们交代这事儿吧……去了就知道了,别做多余的担心。”

    “嗯。”史艳文深深得看了罗碧一眼,然后二人并排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而警局那边,正坐在靠椅上的风逍遥猛地灌给自己一大口酒,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铁骕裘衣此时在办公室里正处理调查案件,而自己不停重复看着显示屏上的监控回放录像……

    “烦啊烦,没有烧酒还要烦……老大仔——”

    铁骕裘衣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板着一张脸,可把风逍遥吓坏了:“还有什么需要报告的?”

    “咳咳……除了上次两名幸存者,我觉得……这次得再把岳大哥叫来才行。”

    “做什么?”

    “一件……只有他才能很好解决的麻烦事。”


我总有一天一定要写一篇all剑向的文,全员all剑的那种,要有多颜料就有多颜料的那种【深夜yy

史藏《实非良人》•第十五章

    竞日孤鸣被一名相貌普通的老管家领到了一个红木房间门口,老人家伸出皱巴巴的手,替他打开了这扇门,而声音则像是许久没上油的发条一般,干涩又充满锈意。

    “竟日先生……请吧……”

    回以礼貌性的笑容,竞日孤鸣迈进了这扇门。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了,但次数不多,想要进来,就得交换出手上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便是他的最大价值。

    房间很大,大到甚至有种空阔的感觉,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就连基本的卧室电视,桌子或者镜子……都没有。墙上壁纸用的是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白到都有些刺目……虽然浅色确实适合用来装潢屋子,但过度的纯色,反而让人的心中泛起几分空洞和不安。

    竞日孤鸣念大学时主修经济,却也在闲暇之余选修了心理学,以他这几天在这里短暂居住的生活情况来推断,那个正躺在床上的女人,或许此刻也在推算着自己的内心……

    竞日孤鸣的脚步停在了一扇白色屏风前,他极有礼节的对另一边的人打招呼:“比丘尼先生,这些天多谢您的费心款待。”

    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像少女般清脆,又像年迈者一般沉重,听得竞日孤鸣一时分辨不清对方的具体年岁。

    “竟日先生在我这里住的是否愉快,我自是知晓的,只是没想到从你来到现在已经六天了,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哈,先生说笑了,您是这里的主人,您还未开口我便提出那件事的话,岂不是无礼之举?”

    “表面功夫就免谈了吧?你明知道我是在观察你。”

    即使是隔着屏风,竞日孤鸣身形依旧挺拔,双目有神,仿佛与屏风那边的人正面面相谈:“那……先生可还满意?”

    “不满意你现在就已经是我众多试验品的其中一员了。”

    女人带着笑,只是参杂着冰凉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直刷刷地戳过屏风。

    “肃英,赐坐。”

    那个名为肃英的老管家不知从何时起便站在竞日孤鸣的身后,老人微微鞠躬,做了个恭敬的手势:“竟日先生……请吧……”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一个年迈的老人和一张看起来并不轻的红木实心椅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竞日孤鸣按下心中的惊异,只顺势而坐,末了还不忘说一句多谢。

    “竟日先生这次来,是带来什么重要的消息呢?”

    竞日孤鸣推推眼镜,倒是不忙着交易:“比起这个,我想既然是合作伙伴,那基本的诚意对方应该还是得有吧?”

    “哦?你想要什么?”

    “多了屏风就宛如多了隔阂,竞日孤鸣一向只与真诚的朋友谈生意。”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离开房间的老管家又突兀得出现在房间,竞日孤鸣看着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那屏风推至一边。

    这下竞日孤鸣才算是彻底看到这位合作人的真面目了,是一个模样美丽的女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左右……只是身上插满了管子,床头边也摆满了仪器和药品。

    就像是个得了绝症,随时都会不治而死的可怜人一样。

    但竞日孤鸣的感觉却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打开天窗说亮话,竟日先生,对我,你可有疑惑?”

    “恕我冒昧,一开始,确实有些疑惑。”

    “哦?那现在呢?”

    “嗯……天道所归吧。”

    女人浅紫色的眼眸忽而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比丘尼愚昧,还望竟日先生提点?”

    “提点不敢,只是我孤鸣一族世代均为情报军火一行,想要了解一些古老的故事,虽然麻烦,但也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哈哈……能挖到阎王鬼途多年前的情报,我选择你们孤鸣家,果然没错。”

    竞日孤鸣笑得有些凉薄:“哎,咱话可要说清楚了,是你选择的‘我’,而不是‘孤鸣一家’。”

    女人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行动不便,就算是扭头看向竞日孤鸣也要费好大一股力气:“怎么?你从我这儿得到的好处,想一个人吃啊?”

    竟日孤鸣镜片闪过一片白光,从下到上的角度,比丘尼只能看到他贪婪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我想吃的,可不仅仅是您这儿的好处……”

    比丘尼闻言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痛苦地呼了出来,只是眼中却洋溢着欣赏的赞叹之情。

    “言归正传吧,你这次来是带了什么好消息。”

    “肉芽针不在罗碧身上。”

    此言一出,原本空旷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冰冷起来,竞日孤鸣继续坐着,此时要是给他一杯上好的热茶,他或许都能不却盛情地喝下去。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比丘尼原本浅紫的眼瞳此时阴沉地近乎发黑,一张年轻美丽的容颜更是扭成了一团,像是忍耐,又像是在蓄力爆发:“殷若薇那个废物!查了这么久的情报居然还是错误的!”

    暴怒中扯下了一根管子,比丘尼的呼吸顿时艰难了起来,若竞日孤鸣足够狠心,他完全可以在那个老管家不在期间,将管子全部拔掉,让比丘尼受尽折磨而死。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及时将那根管子重新接上床头的仪器,比丘尼这才逐渐在足够多的氧气中平复过来。

    “先生莫要生气,殷小姐偶尔感情用事并无坏处,前几天史艳文和罗碧不也进了警察局一趟么。”

    “感情用事?何出此言……”

    “哦,就是上次我侄千雪孤鸣生日时,罗碧不小心得罪了殷小姐吧,所以殷小姐怀恨在心,想利用组织的能力将之铲除,也是能够理解的。”

    比丘尼看着竞日孤鸣一眼不眨:“竞日孤鸣,你这挑拨的手段实在是太烂了。”

    “哎呀冤枉冤枉,这年头什么时候把‘如实相告’的意义理解为‘调拨’了?这可伤透了我的心啊。”

    “哼,不用你多费心了,殷若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迟早我都会收拾她……只是我现在还未找到合适的身体……”

    竞日孤鸣故意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哎呀,比丘尼先生您把这秘密告诉我这外人,我岂不是会被杀人灭口?”

    “那你会说吗?”

    竞日孤鸣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出一个人的照片,将之放到比丘尼的面前——

    “我不仅不会说出去……而且……还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身体。”

    比丘尼瞳孔震动,那一瞬间的情绪几乎快要涌出口,白皙到病态的皮肤竟然都微微泛红,可想情绪之激动:“史……史艳文……史艳文……”

    “在下不才,不小心查到您过去与史艳文之间的恩怨,既然老天让阎王鬼途东山再起,又好心肠得将您千年宿敌送到您的面前……我想,这应该是您重新执掌世界的重要意义吧……”

    比丘尼的眼神已经近乎疯狂,她怎么会忘记?她怎么可能忘记!是史艳文当年带领正道歼灭了她数万大军,是史艳文一次又一次阻挡了她完全吞并中原版图的宏伟目标……更是史艳文!将她引进了九脉峰然后引爆地气最终同归于尽!

    这叫她如何忘?如何不恨!

    若非当年她做下万全之策,留下了第二个“徐福”,恐怕这绝命司之名,就真的永远埋在历史尘涛中,永世不得翻身。

    比丘尼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竞日孤鸣手机的方向,像是要把那照片盯出个窟窿出来:“他怎么还活着……”

    “这,便是我要给先生您带来的好消息了……”

    竞日孤鸣重新坐回椅子上,那老管家竟悄无声息地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竞日孤鸣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道了谢后便将茶接了过来轻抿一口,任由杯中的雾气绕梁而上,逐渐消失在半空中……然后他轻吐一口气,终缓缓开口讲述他这段时间听到的所有“怪谈奇闻”……

    故事讲的不久,但比丘尼却回味了很长时间,久到竞日孤鸣手中的热茶变冷茶,她才终于像是活人一般冷哼一声:“哼……穿越?当年我的主躯被地气引爆,死的那叫一个粉身碎骨、血块横飞……呵,史艳文倒好啊,他居然毫发无损直接穿越到千年之后……”

    心中的不平和愤懑令比丘尼的情绪快要复燃,但捏紧床单的手终究松开,睁开眼后,是少见的狠厉与杀意。

    “将他带到我面前。”

    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竞日孤鸣心知肚明,他微微点头,拨弄着手中的白玉茶盖,语气漫不经心道:“那他的兄弟怎么办,关于贵组织的下落和仇,罗碧可从未放下呢。”

    比丘尼嫣然一笑,像是在一堆白色骷髅中开出了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那就顺水推舟,让殷若薇放手去做吧……”

    “嗯,明白。现在时日不早了,在此耽搁多日,我该告辞了。”

    “且慢。”

    竞日孤鸣的脚步顿住,他就知道,离开不会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知晓这么多秘密后。

    “竟日先生今日想必大饱耳福了吧,吃的秘密够多,不怕把胃撑着?”

    此话一出,肃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房间内,只是这次申请不像之前那般僵硬似的和蔼,而是双目黝黑的空洞和肃杀……

    竞日孤鸣无奈一笑,转头看向穿上躺得安稳的比丘尼:“先生这又是何必?”

    “你不必多想,我只是需要你再告知一事。”

    “知无不言。”

    “很好……我听说,令侄千雪孤鸣,不仅是罗碧的拜把子兄弟,而且还是本市同济医院的首席医师之一?”

    竞日孤鸣从容不迫,意想多加周旋:“劣侄生性顽劣,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天分,只是家里人怕他不走正道,所以才逼着他好生念书,这才勉强做了个小小医师。”

    “哈……没什么特别的天分便能跻身首席医师之一……竟日先生是太谦虚了,还是在贬低其他的医师呢?”

    “先生应当知晓我并无此意。”

    “这是自然,自然……咳咳……”比丘尼扭过脖子,仿佛她很是享受看到此等情景的竞日孤鸣的模样:“我还听说……令侄最近接手了亡命水的研究项目,是属机密……”

    话都挑明到这个份上了,竞日孤鸣再绕下去也没意思了:“先生既能探听到机密项目,那手段和情报必定比在下想的还要深沉许多啊……虽然千雪与我同住,但既属机密,先生应该不会怀疑这种事情他会回家跟我聊天唠嗑起来吧?”

    比丘尼流露出理解的眼神,只是嘴角的弧度实在是难以遮掩住那几分的恶趣味:“是啊是啊……我自然是不会怀疑的。只是我手中亡命水正发展到重要阶段却难以突破,我想请令侄来此做客一段时间,也让我见识见识万济首席医师的能耐。”

    竞日孤鸣的笑容不减,微微低下头,想要掩去眼中快要挡不住的笑意:“比丘尼先生……您真不会以为,我家小千雪,能够以一人之力负责这个机密项目吧?”

    “哈……千雪也好,鸩罂粟也罢,哪怕是杏花君……竟日先生选个吧?”

    “为何独独跳过温皇?”

    “他的背景太深太复杂,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对付他,神蛊温皇……若能避开,我也建议你不要惹他注意。”

    竞日孤鸣思考了几分钟,忽而一笑:“关于选人方面……您是想让我将鸩罂粟绑过来?”

    “哦?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竟日先生果然疼爱令侄啊……”

    竞日孤鸣摆摆手,言归正传:“用强制手段行不通,鸩罂粟背后不仅有万济医院,更何况还有岳灵休,绝对不可引起警方的注意。”

    “嗯……洗耳恭听。”

    “首先,将岳灵休请来做做客,然后鸩罂粟……自会不请自来。”

    比丘尼发出一声满意的笑声:“你能熟悉掌握并且利用他们的性情和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倒还省时省力。”

    “人之所绊,皆不过情之一字。”

    “竟日先生别说得这么凉薄,你对令侄,不也意重?”

    竞日孤鸣只笑不答,只是答案尽写在毫无温度的眼眸里,暖不透半点真心。

    “临走之前,我稍微提醒下竟日先生吧……最近没事儿好好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哦?隔岸观火?”

    “坐收渔利也说不准哦……”

    竞日孤鸣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还了这一室的静谧。

    “肃英……你说……此人之前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回绝命司……去年B国之乱后,前往负责任务的普明确实有看到模样酷似史艳文的人……”

    “哈,那模糊的宿敌画像,只给你们看了一眼,就记得如此分明了?而且过了这么久,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

    “阎王鬼途之大敌,肃英等绝不敢或忘……只是普明身上的病您也知晓,时好时坏。身体坏就养病,身体好便迅速接受组织任务。这一来二去的,就把此事耽搁了……”

    “酷似史艳文的人,你们竟然也敢耽搁这种情报?!”

    “绝命司息怒——普明也交代清楚了,那个人,早就被她一枪爆头了,子弹穿过头颅,是不可能活命的……”

    比丘尼忽然沉默了许久,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喃喃自语:“前世……今生……时空穿越?”

    风平浪静永远只存在于表面,世道无常,数不尽的暗潮汹涌正扑面而来……

    远在郊区的还珠楼此时更是闹得天翻地覆,完全打乱了往日里的宁静,只见神蛊温皇单手推翻掉一排昂贵的青铜案桌……可见怒意滔天。

    一向沉稳冷静的神蛊温皇看着密室中那玻璃展台里的佛国舍利,几乎怒不可遏……舍利仍在,但被舍利镇压净化中的阎王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级严密的防范措施在未经历任何破坏前就被盗走宝物,那空荡荡的红丝绒软垫摆放在玻璃展台里,像极了无声又刺目的嘲笑。

    听到动静后,还珠楼工作人员才终于进入这安全系数极高的密室中,当他们看到缺失的宝物和正压抑怒意的楼主时,额上不禁冷汗直流。

    “宝物,寻归见我……贼人,碎尸万段。”

    命令一下,众人不敢马虎,连夜加班封锁整个还珠楼,方圆十里也一一排查,甚至情报部门也开始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楼、楼主……”

    “何事?”

    语气已经很不好了,来者战战兢兢,生怕把神蛊温皇惹毛了丢去练蛊,他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有听说神蛊温皇从小生在苗疆,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个用蛊高手了。

    “小、小姐学校明天要开始剑道部的比赛了……”

    “剑道部,与凤蝶何干?”

    “小姐是……啦啦队队长……”

    此话一出,神蛊温皇的脸上更是黑了几分,因为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超短裙露脐装以及某个咋咋呼呼的蓝发臭小子……

    “那个剑无极就是剑道部的吧?”

    “哎是、是……”

    “所以凤蝶明天要去给剑无极加油?”

    “是……”

    神蛊温皇顿时二话不说,直接回房了,把手上的工作直接扔给旁边的颜劫。

    那人还不怕死的问道:“楼主!你去哪儿啊!”

    神蛊温皇被问得有些烦了:“明天我去学校一趟,怎么?我这个毕业多年的医学系学长还不够格回去看望母校的盛大活动?”

    楼主啊你可别这么说,能做到万济医院首席医师之一,您要回去参加母校活动,那完全就是给您母校长脸啊不是!

    那人嘴巴抽了抽,决定换句话说:“那……那您不留下来找宝贝啦?”

    闻言神蛊温皇语气更寒了一个度,那眼神,活像是看见未来女婿似的狠毒:“宝贝丢了还能找,女儿丢了谁赔我?”

    说罢,风风火火地回了房,留下一室的人莫名尴尬和好笑……

    颜劫分了点图像资料给那人,还安慰得拍了拍他的肩:“新来的吧?习惯就好,其他的不用想,好好活下去就行。”

     那人快要抹泪了,呜呜呜呜呜听起来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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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我回来更文啦!!!在我看了无数遍大纲后终于又想起来后续剧情该怎么写啦!!!【别嚎了没人看你的文x